【鲲湫】带你回家(一发完)
ps.最后离开的是湫而不是椿,你猜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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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艰难的拖动着双脚,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没有知觉,对于还是少年的他,在暴风雪中行走已经是很困难的事了,更别提背后还背着一个不算是太轻的少女,他的手开始僵硬,但他从来没有改变手的姿势,他紧紧地抓着少女的衣服,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噗咚”,少年费力地回头,一抹红色在白茫茫的风雪中格外刺眼,那红的像一片火,不,对于此时的他来说起不到一点温暖的作用。
别管了,“它”只是个累赘。
他咬着已经发白的嘴唇转过头,又迈出了一步,身后的少女往下滑了一点,他只得向后看整理姿势。
然后他愣住了。
湫看着那抹红色在渐渐得被雪淹没,慢慢消失,再这样下去,那地方就什么也不剩了,什么也看不见。
一阵刺骨的风直接就刮了过来,打在他脸上,这里很少有这样反常的天气,湫不喜欢寒冷,也接受不了这种极寒。而这一切,都拜他身上的少女椿所赐。
湫从来没怪过她,欠了东西就要还,这没什么不对,可椿过于偏执,不愿放手,不肯放手,再这样,就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就会引发更悲惨的后果,用大家的性命换一条性命,值得吗?
不,不值得。椿比鲲重要多了。
湫快被绝望淹没了,就像是这场风雪将要把他吞噬,他的心仿佛也快被冻起来了。他想继续走,却走不动了,就像是双脚被锁链锁在雪里,后来湫想想,那大概是他内心道德的锁链吧。
他又走了回来,风雪很快就把他的脚印覆盖。他在犹豫,如果带上鲲,那他们三个极有可能死在这场风雪中,连尸体都找不到,如果他不带上鲲,等到椿获救了,也一定会怨恨湫对鲲见死不救。
如果没有鲲就好了。
湫低头看着那条还没长太大的小鱼,鲲的双眼半睁着,却没什么光彩。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湫很少仔细观察鲲,那大概是因为椿把“它”护得太紧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生怕别人做出什么对鲲有害的事。而湫也是等到椿松口了才能仔细看看鲲。
鲲那时比现在还小,白白的身体,迅速地在鱼缸里游来游去,“它”总会轻轻的叫着,声音也不会太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湫只是和鲲对视过几眼,但他永远忘不了“它”的那双眼睛。
澄澈湛蓝的眼眸,就像是小孩子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透漏着天真无邪,“它”眨着眼,仿佛有着无限的生命力。
和希望。
那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湫看着鲲的眼睛,鲲半遮双眸,能看到的只有疲惫,直觉告诉他,如果这时鲲是个人的话,一定立马就哭出来了吧?是因为在暴风雪中几乎不存在生机呢,还是因为感觉到湫要抛弃“它”呢。
算了,如果把鲲扔掉的话,椿醒来一定要生气到发狂的。
白发少年叹了口气,背着一个少女,与一条并不算小的鱼,在雪中缓慢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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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走到一个棚子的时候真的是松了口气,在路上挺了那么久,他也终于坚持不住了。把鲲扔进池子里,轻轻放下少女,给她盖上一直在棚里的被子,尽管他的双手已经僵硬。
湫点亮灯笼,艰难地坐在旁边,他的双腿也难以控制,会不会留下病根呢......不对,重点完全不在这。他坐了很久,雪势也已经减小了。
这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们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而椿丝毫没有苏醒的痕迹。
湫感到有些焦急和担忧,但自己什么也不能做,毕竟诞生时上帝没给予他治愈的能力。他走到池子旁,鲲的恢复能力显然强很多,很快就可以自由的游动了。看着闪来闪去的红色,他顿时庆幸自己把鲲救了回来,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呢?鲲当然值得被救,既然椿救了“它”,那他也应该拯救这条生命,尽管这生命本不该存在于此。
接下来两天十分无聊。他能做的就是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椿身旁,看看少女熟睡的脸颊,偶尔和鲲聊聊天。这天夜里,他盘腿坐在池子旁,鲲也很乖地游到他身边。许是因为大雪刚过,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成功的死里逃生,而这大半功劳属于他,夜空显得格外美丽。
“鲲,知道吗,你的名字其实是我起的”湫听着小鱼的叫声感到满意,那听上去仿佛是鲲在感谢他。“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湫摇头背诵着鲲听不懂的诗篇,而他在背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你只会这一段吗?』“它”能做的就是眨眨眼,听着湫有一句每一句地说。
湫的目光放在满天繁星上,他们生活的地方从不缺星星,但如此忧伤的眼神对于小鱼来说,是第一次见到,“我从小没有父母,是奶奶把我带大的”『我也没有父母,我来自哪里?』鲲在水中游了一圈,又游回他身边,“所以我很顽皮,那时候我会捣乱,像是惩罚别人,抱怨自己的悲惨,现在想想,却是在惩罚自己...”
“但是那天椿出现了,她一步一步走近我,开导我,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然后我发现,鲲啊,我喜欢她”少年的白发被风吹得一起一伏,好像他现在的心。『喜欢是什么?』鲲不明白,但“它”知道“它”遇到的人都很好,椿是这样,湫也是这样。所以这就是喜欢了吧。〖一个人对你好,你也想对他好,嗯,那一定就是喜欢了。〗
“鲲,你说椿什么时候能明白呢?我所求的不过是和她一起。可她总会离开我,在我不经意的一瞬间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鲲.....”『嗯?』“我想有个家,真的,奶奶爱护我,我知道,可我想要的家不是这样的啊....”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湫又重复了一遍那令“它”难懂的古文,尽管听不懂,却非常好听。
从湫口中吐出的话,不论是语调还是声音,都很好听。
“这句话意思是北冥有一种鱼叫鲲,鲲能长到几千里那么长,变成鸟,就叫做鹏”“鲲,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大,到那时,你能变成鸟吗?你能带我和椿飞吗?飞得高一点,再高一点,飞到另一个世界。那时候我就能掌握开天的能力了,我们就能一起去另一个世界——你的世界”湫的眼神中充满了希冀,他与鱼四目相对,『我能!我能!!』
鲲在水中跳来跳去,拍打出一片片水花,有的还直接溅到湫的衣服上,湫并没有生气,他装作鲲在许诺,抚摸着“它”的背,冰冰滑滑的,很舒服,正当他要把鲲放回去时,鲲向前一滑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啊好凉!湫笑着把鲲放回去,被鲲亲了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开玩笑道“我的初吻都被你夺走啦小家伙,晚安”,他走到椿身旁躺下,慢慢的睡着了。或许在湫的心里,从来都是觉得鲲只是条鱼吧,而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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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站在高高的悬崖抬头看向天际,洪水像被开了闸门一样倾泻而下,在山川之间冲击,他曾在人类世界看过一本书叫《圣经》,那之中描述的天启大概不过于此了吧,不论那天启有没有发生过,壮烈程度肯定也有的一拼。
“想要救那小姑娘的命?呵呵,你得用等价的东西去换哪”“灵魂被找回来时那鱼的命本就只剩半条,如果被分离,一定会瞬间再次失去生命的。况且,能不能活着到那个世界还是个问题”“哦?你真要这么做,为了那鱼,啊,为了那个人类少年,值得吗?”
风不断的刮着,击打着耳膜,灵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向远处望去,那红色已经大到清晰可见,少女也无疑在那个地方。“值得,但是是为了椿,或许....”
或许也是为了鲲吧,灵婆似乎很中意他,他可以把椿换回来,但如果这样,鲲就会再一次死去。所以他顶替了椿的位置,带鲲离开这里,也算是为了感谢那几天鲲的陪伴。
灵婆只是拿走了他一半的寿命,如果到人类世界,他还会失去记忆,他会忘记椿和一切事物。至少他还可以忘记不完整的家和过去。灵婆许是看他可怜,承诺把他和鲲的名字留给他们。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很仁慈了。
湫没费太多时间就到了椿身边,少女为亲人的苦难而痛苦自责,可她还是执着的把鲲送回去,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是值得的。
“椿,回去吧,把他送回去不是你的任务了,回去吧!”他大喊着,波浪四处冲击,发出巨大的声响,“不行!我得把这条命还给他,我欠他一条命!”
“我帮你还!椿,回去吧!我和灵婆做了交易,你的生命不被他所控制了!”“不行....不行!”椿的眼中透露出的是不甘心,当初那个男孩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欠下许多了。
湫来到椿身边,握住她的手,“椿,他当初救你牺牲了自己,我相信他不会后悔的,你现在再牺牲自己去救他,这不就没有意义了么?你应该好好活着!”
“这条命你一定要还的话,我帮你还吧!”“我欠下的债,你没有必要替我承担!”椿的眼眶开始泛红,不行,她现在不能松口。“椿,我从小没有父母,我想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我很自私,这个理由可以吗?椿,回去吧。求你了,好好活下去吧,你的母亲还在等你呢”“啊!”湫拉住椿,在椿犹豫着点头的瞬间把她扔了下去,一只凤凰稳稳地接住了她。
“对不起,接下来的路是我陪你走了,椿回去了”湫此时坐在鲲的背上,他抱紧鲲的背鳍,却听到了什么声音,很好听,像是男性发出的声音。『我很开心你在我身旁』,他四处张望着,没有人在他旁边,那声音是哪来的?
『你在看哪儿?』少年成熟的声音此时有些一丝笑意,湫终于把视线集中在这个庞然大物上,“鲲?”『嗯,是我。』
“当初把你扔下,我很抱歉”他得快点说了,因为到了那边,他就会忘记一切,他们都会忘。而且能不能成功抵达还不是个定数。
『我理解你,但你没丢下我,我知道的,你放不下我』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他在笑,还透露着胸有成竹的感觉,『我带你飞吧』
“我们不是已经在飞了?”,『不』,鲲两侧的鳍开始张开,越来越大,直到完全伸展开,就像是一双翅膀。
“这真是....”湫惊讶的长大了嘴,『我带你飞吧,我说过我会履行承诺』
“嗯”湫能感受到风,他趴在鲲的身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来吧,不论是什么,他都不怕了。
“谢谢”『嗯,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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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缓缓睁开眼睛,醒来时他没有穿一件衣服,白色的头发迎风舞动,浅浅的沙滩上还有一个黑发少年,就站在他旁边。
“你好”那人的声音很好听,事实上,对方也是这么看他的。“嗯....”“你叫什么?”“我不记得”
“我叫鲲”黑发少年对他笑着,“其实我也不记得,不过既然这上面写着这个字,那我就叫鲲了”他伸出手腕,给白发少年看。
“那我叫....”白发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抬头也笑了“你好,我叫湫”
“那,湫,你要去哪里?”“我不知道”“你要来我家吗?”“可以吗?”湫的脸上透露出欢喜之情。“你真好!”
〖 一个人对你好,你也想对他好,嗯,那一定就是喜欢了 〗
“那你喜欢我?”
“嗯?”湫眨眨眼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嗯”
阳光照得海水澄澈透明,泛着微光。
那映在沙滩上的影子,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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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续篇,尽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