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诡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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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四下看一眼,房子没有想象中的大,也就比普通的人家大那么一小圈,倒是高不少,再就没什么特别的。现在它对于我和闷油瓶来说,就是一个避雨的地儿。不过我看着雨水从房顶上一边的破洞灌进去,一打雷那瓦片都跟着颤悠,就很担心它会不会就这么被雨给浇塌了。
闷油瓶显然没有这个忧虑,直接跨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没有雨从脑袋顶上往下浇了,但我俩浑身都湿透了,我的衬衫紧贴着皮肤,这才感觉到是有多冷,我当场就打了个喷嚏。我看闷油瓶还好,除了刘海凌乱了点。
我刚想笑,鼻子反应过来了,霎时就有一股潮湿又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又打了一个喷嚏。
第六章人影
自从瞎子给我做了那个手术之后,我的鼻子就不好使了,闻啥东西全靠小满哥。可自打我从长白山上下来,闷油瓶跟我住到一块之后,小满哥却跟他不对付,人狗不合看得我很纠结,纠结到最后我一咬牙,把小满哥送到我二叔那去了。胖子骂我重色轻狗,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把闷油瓶送去。
有意思的是,自从我不依赖小满哥的狗鼻子之后,我自己的鼻子倒渐渐痊愈了。我又找瞎子看过,瞎子的结论是心情放松心理压力消减,嗅觉就有望恢复,让我平时多锻炼,见到东西就要闻一闻,好让鼻子回忆起气味。我怀疑他是逗我呢,没信他的鬼扯,不过能恢复总是好事。
眼下这个残破老旧的房子,散发的气味是熟悉的,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仍旧是那种陈年烂木头的腐朽气味。
我跟闷油瓶站在门口向内张望,由于外边是阴天,屋里的光线很不好,暗沉沉的。不过屋里也没什么可看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中间有灶台,算是厨房,结构一目了然。
我俩先是看了左边那间,就是漏雨的那间,里边常年风吹日晒又雨淋,已经面目全非。
中间的灶台和现在老头家的差不多,要更矮一些,是一个方形的土墩,里边嵌着一口锅,锅底有一层泥土,边缘也有裂缝。灶台一侧的下方,有一个洞口,是烧柴用的。边上还有几个筐,筐应该是用藤条编的,早就烂了,只能隐约看出来形状。再往边上有一口大水缸,这缸倒是结实,还算完好。我不禁想到司马光小朋友真的能用石头砸裂这种大缸?那缸的质量肯定不如我眼前这个。
我探头看去,缸里竟然有水,再一看,是这里的屋顶也有一个小破洞,雨水正从那滴下来,在缸里汇聚到一滩。
整面墙都是黑的,可能是当年的烟熏黑的,也有可能是日后的灰土太多,我抬头看去,房梁上也都是蜘蛛网,蛛网上也都是灰。
闷油瓶已经到了右边那间,我便也走了进去。这间比左边那间好一些,至少能看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屋里有一个土炕,一张木桌子,还有一个盖子在上边的那种老衣柜。角落里有一个铁质的脸盆架,再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堆在一起。
我又四下扫了一圈,没啥别的了,我俩冒着雨过来,实在是不值当。
我拧了拧外套,雨水就哗啦啦地成溜流下,我看闷油瓶衣服也在滴水,就想提醒他也脱下来拧一下,却见闷油瓶在那个老衣柜前出神。
我走过去看,闷油瓶正伸出他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在上边敲敲打打。难道闷油瓶觉得这里边有东西?这倒有可能,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有个尸体之类的,那必须我来开柜,起个尸助助兴,要不真白来了。
“打开看看?”我道,“听出什么了?”
闷油瓶摇摇头,手指摸到盖子边缘,拇指一推,便把盖子顶起一条缝隙。这种老柜子的盖子相当沉重,通常是两半木板结合成的,一半平时扣在上边,是可以不移开的,只靠另一半开合来取柜子里的东西。两半木板之间有类似门轴的设置连接,这个也是,闷油瓶周开一半,那轴便发出十分酸涩的声音。
闷油瓶把这一半完全打开扣在了另一半上,我俩探头看去,发现里边什么也没有。
不过这柜子倒是挺深的,有半个人高,屋里光线实在太暗,其实柜底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可能是心里有个预设——这栋老房子有问题,所以我俩还是格外小心,没有趴下去看也没有伸手去探,我拿起墙角立着的一根类似拖布杆的木棍,直接从口插了进去,打算翻搅一下。
这木头也是陈年朽木,触到底就“咔”的一声断掉了,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点鄙视,我心说这是工具的问题,你用也得折,但还是老实地把木棍递给了他。
闷油瓶从我手里接过剩下的部分,有板有眼地四下探探、敲敲,我听那声音似乎有些不对,果然闷油瓶接着对我道:“柜里没东西,柜底下是空的。”
我一下来了兴致,闷油瓶的意思是说,这柜虽然有底,但是这底的下边却是空的,而眼下这柜是放在地上的,我们只要挪开它,就可以看到这下边到底是什么,说不定是个地洞。
这倒有点意思,整座老宅我们已经看了个遍,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但那些传说被说得神乎其神,总要有些别致的地方。如果这柜底下真的是个地洞,总算可以有个机会,使那些故事往非常方向发展的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这下边是个地窖,里边腌着几十年的大白菜。老头家也有一个地窖,当地人很多家都有,很常见。我一想到那酸爽的气味,就觉得鼻子大概可以被刺激得彻底康复。
我跟闷油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便也知道接下来的行动了。闷油瓶走到柜子的一边,我走到另一边。我把手搭在柜子口的两端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点高兴,看来也可以跟他用眼神交流了。以前胖子和闷油瓶两人一对视就可以实现包抄,而他俩跟我一对视,我通常就会绊倒自己。
这说明我是进步了。
可我正心中窃喜,抬眼忽然见闷油瓶脸色不对,他的目光越过我正盯在我的身后。
我一个激灵,太久没看到闷油瓶这样警惕又散发着危险降临信号的眼神了,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回过头去。
这老宅子的窗框上竟然还有一条残破的窗帘,此时正被风吹得掀起来。窗帘已褪色了,几乎是苍白的,上边的图案也看不出,还有很多破洞,但它依然遮住了半个窗框。而那飘卷起的帘子后面,也就是窗外,赫然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
这时天上又恰到好处地劈下一道紫色的闪电,那刹那的亮光里人影的轮廓在那惨白的帘幕后清晰可见,眼前的景象诡异到了极点。而下一个瞬间,风把窗帘吹进了屋里,在这破帘子朝我的脸糊过来的时候,窗外的人影陡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我的耳边又腾起一道劲风,闷油瓶的速度简直比风还快,帘子被我的手抓住扯到一旁的时候,闷油瓶已经从那没有玻璃的窗框翻身而出,只留给我一道残影。
雷声隆隆地响起,闷油瓶接着也立即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第七章 留守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而我在冲到窗框前,几乎也追着闷油瓶出去的瞬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我的直觉是它很重要,所以我必须暂停所有的动作去分析它,然后才能选择自己的行动。
首先这次扰乱我们计划的意外因素出现了,那是一个人的影子,虽然隔着窗帘,但是它仍旧清晰,是个人没错。可他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我跟闷油瓶走这一路也没见几个人,如果这个人影是跟着我们的,我们俩不可能不会发现,而如果这人影是一直在院子中的,我们刚才进到这里也不应该没有撞到。这让我联想到昨晚墙头的那张脸,也是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既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来向,也不能看到他的去处,简直就像是一个鬼魅。
但肯定不是鬼魅,这一点我和闷油瓶都清楚,我们经历过许多离奇的事,事件结束往往证明,离奇的背后都是有人在主导。所以闷油瓶选择直接冲出去抓他,这是最简洁高效的办法。
然而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窗外竟然没有任何打斗或者奔跑的脚步声,难道闷油瓶追着人影已经跑远了?我不能确定,但我心里确定的是,我不能出去看。
原因在于我想到了人影的目的。
这个人影很有可能就是昨晚的那个鬼脸,他先是趴在墙头观察我和闷油瓶,今天又出现在老宅中大剌剌地站在窗前再次引起我们的注意,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想到昨晚闷油瓶说的话,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古怪,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人影显然是最古怪的,先假设他也是村民之一,那么他一定也跟村民一样,藏着什么秘密怕被我们发现。
这个秘密是什么,目前我还不得而知,但是看村民们的反应,似乎跟这个老宅脱不了关系。而藏着秘密一定是关涉利益,所以我和闷油瓶要来老宅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将要触及他们的利益。但这个利益显然还不至于紧迫到需要用强制的手段阻止我和闷油瓶,他们只是通过讲一些传说,还有恶劣的语气和诡异的眼神来“阻止”,这说明他们知道,我跟闷油瓶仅仅是来“看一眼”,并不会触及那个利益。而一旦我们有了更进一步的举动,他们才会采取别的阻止措施。
那么这个进一步的举动是什么呢,从人影出现的时机来看,我猜大概就是我和闷油瓶要搬柜子的动作了。我们在屋子里转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可我们刚要搬动柜子,人影就突然出现了。那个可能是被派来阻止我和闷油瓶的人影,看到我们将要触碰一个关键的物品,所以现身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这柜子下面一定有些猫腻。
如果这个时候,我也跟着闷油瓶追了出去,我们就又把柜子这个关键,留给了对方。
然而让我疑惑的是,那个人影怎么可以确定,即使我们现在都出去追他,没人来碰柜子,可我们难道不会在追到他或者就算追逐未果的情况下,再次返回老宅去搬动柜子吗?如果他出现的目的是调虎离山,那他必须要有把握让老虎再也无法归山。
痛下杀手?想到这里我也不禁冒了一层冷汗。虽然我很相信闷油瓶的实力,但这里的情况我们都不熟,如果那个人影事先设置了什么陷阱,那么至少也会有些麻烦。
而且事实是也许我该更担心一下我自己,因为我没有追出去。那个人影的目的如果是让我们远离这个柜子,那他一定也想到了,或许两个人都没有去管他,或许还有一个人会留在屋里。那么他对于去追他的人痛下杀手,对于留下的一定要有另一个抹除方案。
我迅速靠到墙角,这个结构简单、空间不大、十分普通的房间里,顿时危机四伏,但我将整个屋子都扫视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不禁开始想,也许是我们小题大作了,可那人影的神出鬼没,以及闷油瓶追出去半晌没有动静,这本身就不正常。
我微侧过头向院子里张望,雨还在下着,并且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没有人影,也没有闷油瓶,只有荒草在风中摆动,里边似乎潜藏着什么东西一般。
人紧张起来的时候,真是草木皆兵,但我还是决定守在这个柜子前,等闷油瓶回来,如果真有什么凶险,连闷油瓶都应付不了,那我出去大概也只能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