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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6 19:43:273005 字0 条评论

糖山楂

绫绫神教 寿与天齐

过了端午节之后,蝉就开始吱吱叽叽地叫个不停,起先还只是远处的树林里几只小蝉,过了半个月就泛起一大片,满校园都充满了蝉的歌声。

可是这蝉的声音确实惹人讨厌。南国的初夏,阳光就已经很是火辣了,可偏偏天空一朵云都没有。炙热的阳光照在乐正绫身上,弄得她浑身蒙上一层薄汗。

教室里只有乐正绫一个人,考试结束铃响了之后,其它人都跑出教室,去享用可口的午饭。乐正绫却迟迟不愿起身,只是坐在座椅上,忍受着阳光的炙烤和鸣蝉的烦闹。这可不是她一般的风格,乐正绫才不是什么学霸,不会利用中午的时间做作业或是整理笔记。班上倒是有擅长利用中午时间的学霸,但在期末考试的中午,也去了食堂。

乐正绫靠在后排的桌子上,没精打采的,不像往日里那般活跃。要知道,她可是各类艺术团、体育队的成员,平日里活跃得很。

刚刚考了最头疼的外语科,阿绫最怕的就是奇形怪状的外语字母了,看那成篇的阅读理解,简直就像暴风雨时的乌云。每次考完外语后,阿绫总是如丧尽体力一般。可是这一次阿绫显得更加狼狈,因为她——舞弊被当场举报了。

乐正绫看了一眼戴在手上的手柄,时间尚早,同学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教室。乐正绫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终归有些饿意,于是俯下身去,望了一眼同桌洛天依的桌屉。

“笛子、水杯……咦——糖山楂。”阿绫翻着洛天依的桌子,洛天依的桌子可是从来不让人乱翻的,不过乐正绫觉得自己翻一翻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自己和她以前是最要好的朋友。

乐正绫掏出天依的糖山楂袋子,所谓糖山楂,就是在山楂果表面裹了一层细腻的糖。乐正绫知道,这糖山楂是洛天依最喜欢的事物——无非就是把糖葫芦一颗一颗弄下来的。

“这包还是我送你的。”乐正绫自言自语道,上个月,她还送天依一大箱子糖山楂,这种包装的,县里面的超市还买不到呢。既然是乐正绫自己送的,吃一点点也应该没有问题,或许乐正绫是这么想的。

乐正绫从里面掏出一颗山楂,灿烂的阳光里山楂果显得很是显眼。乐正绫没有多想就把它塞到嘴里,用力的咀嚼。

这精致的糖山楂,入口就让人感到一股清甜,沁人心脾。但是咀嚼二三,山楂的酸味又漫了出来,取代了原来的甜味。

“真酸!”乐正绫感觉到酸味占据了口舌,便把山楂吐到洛天依的桌子上,“只有傻子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乐正绫把山楂袋子封好,放回洛天依的桌子里,继续翻着她的桌子。没有什么吃的了,乐正绫有些失望,看来今天不得不去食堂了。乐正绫掏出洛天依那支黑漆的细笛,夏日里摸起来冷冰冰的。

这支笛子是洛天依的最爱,以至于都带到学校里来,每天放学后都会吹上两三首,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吹着。笛声悠扬,陪天依一同走放学路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乐正绫并不会吹笛子,拿起来装模作样,对着吹气孔吹了一口气,笛子就发出清脆的声音。乐正绫把玩着这笛子,悄悄背什么的……过了几分钟,离开了教室,去食堂里吃饭去了。


下午又考了一门对乐正绫来说无关紧要的科目。从吃完午饭到考完放学,洛天依倒是几次和乐正绫勾搭,但是乐正绫一句也没有理睬。乐正绫心里有一股被友人出卖的伤痛与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天依啊天依,我乐正绫哪里亏待过你啊!偏偏要在期末考试时当场揭发我用手机查答案。

乐正绫对洛天依还有一股恨,一方面,这次考试垫底无疑,老师肯定会告诉家里作弊的事情,一顿暴打是必然的;二来,这十有八九要吃处分,还可能入档案,自己的前途就这么被她毁了;上面两点都不重要,让乐正绫恨得是,自己一直把天依当作最知己者,可是……回报却令人伤痛。

还记得儿时坐在小溪里的青石上,聆听清脆的鸟之绝唱;还记得儿时坐在葡萄园的小木桌旁,品味晶莹的果之炫美……天依,你可知道我的一念真心?

乐正绫在一个没有人注意她的瞬间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收拾好文具。她装出若无所事的样子,和班里其它人有说有笑,准备离开教室。放学了,终于了断了这一天的折磨。

“绫绫!”洛天依呼唤着乐正绫,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乐正绫说过,世上只允许天依一个人这样叫她。

乐正绫很不屑地回了回头,瞟了一眼洛天依,见她手上拿着那支精致的笛子,低着头抽泣着。

“我的笛子吹不响了!”洛天依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声音越来越重,仿佛随时就要哭出来了一般,真是悲伤到了极点。

乐正绫才懒得理睬这人呢?但是毕竟半个班里的人都还在教室,也没有办法,乐正绫假惺惺地走到天依桌子前,粗鲁地从她手里夺过笛子。

对着西天的一个,乐正绫从笛管口往里面使劲看,像是专业修笛子的人一样,不到十秒,就听到她下的结论——“被山楂核堵着了!”

洛天依听到自己的笛子被堵住了,心里就如山崩地裂一般,呜地一声就哭出来了,眼泪就好比初春的泉水一般涌出来。

“叫你一天到晚就吃山楂,自己堵住了吧?”乐正绫幸灾乐祸地站在洛天依桌子前,顺手就用笛子用力敲了一下洛天依的脑袋,然后把笛子扔到她的桌子上。这下洛天依哭得更凄惨了,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身体颤抖着。

班上的人都知道,天依是一个孤僻的女孩子,除了乐正绫和她关系比较好以外,没有谁经常和她打交道。这下子班里的人都为洛天依伤心,连乐正绫都中伤她,洛天依心里会有多难受啊。

“乐正绫,别这样。”“安慰一下天依吧。”……乐正绫身旁的几个同学友好地劝说道。

乐正绫哪里不想安慰天依啊,要怪,就怪天依出卖自己。以前天依有一点点小小的心事阿绫都会为她分忧,陪伴着阿绫,一直到阿绫完全打消伤心。

这下好了,乐正绫转过身,毫不理睬天依的哭泣,准备离开。

“绫绫!不是我堵住的!你帮帮我嘛!”洛天依哭着,趴到桌子上,伸手拉住乐正绫的衣角。

乐正绫回头看了一眼洛天依,见她已经满脸通红,白花花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桌子上,每一滴都碎成了无数晶莹。笛子缓缓地在桌面上滚着,滚到了桌边,然后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乐正绫站在洛天依面前,旁人正在议论纷纷,可是她只听得到,听得到洛天依伤心欲绝的哭声。

乐正绫知道,这笛子是洛天依母亲以前给她的生日礼物,而且,洛天依的母亲,已经永远地离她而去。洛天依一直深爱着这支笛子,胜过爱山楂,甚至可能胜过爱自己。可是这么好的笛子,偏偏就被人堵住了。堵笛人若是还有半丝怜悯之心,见了此刻的洛天依,怕也要无地自容。

“哪个混蛋敢堵我家天依的笛子?要是被我抓到了,看我不打死你!”乐正绫捡起地上的笛子,冲着教室里剩余的人大喊,然后放下书包,坐在洛天依身旁,捣鼓着笛子。

“谢谢你!绫绫。”天依呜咽着。

“你等等,我马上帮你弄好。”乐正绫一脸同情,看着洛天依安慰道。

教室里的人越走越少,最后只留下乐正绫和洛天依。乐正绫怎么弄也不能把里面的山楂取出来,捻也试过了,倒也试过了,吹也试过了,吸也试过了。

“算了吧绫绫,修不好不怪你的。”洛天依渐渐停下了哭泣,可是眼里还是含满了泪水。

乐正绫继续捣鼓着:“我可以弄出来的,你等等。”

乐正绫拿着笛子,拉着洛天依的手跑到厕所,打开水龙头,用水去冲。

“冲出来了,冲出来了!”洛天依看到山楂核顺着水流冲出来,脸上立即换上了笑容。在绫绫面前,天依可不喜欢把心思埋在肚子里。乐正绫望着洛天依,也会心地笑着。


熟悉的放学路上,乐正绫陪着洛天依漫过长长的梧桐小路,蝉还在吱吱叽叽地叫着,和着天依吹走的江南小曲,真是美妙。

“天依,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堵住了你的笛子?”乐正绫低下头问着洛天依。因为乐正绫觉得,只有她知道谁堵住了洛天依的笛子。

“不想知道,”洛天依轻巧的回答让乐正绫有些许吃惊,说完洛天依递给乐正绫一颗糖山楂,“吃吧。”

乐正绫接过糖山楂,塞入嘴里,“可是甜味之后很酸啊。”

“你再多含含,酸之后的甜,才是最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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