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思
对于张起灵来说,雪是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无论失忆多少次,看见雪,总会有莫名的触动。
雪中的寺庙,雪上的青铜门,雪下的洞穴,雪地的脚印,雪里的风声,都是张起灵熟悉的。
张起灵曾在寺庙的门口,坐在团垫上,默默地看着面前的酥油茶冒着袅袅的烟,白色的烟雾很快就冻结在了雪里,消失不见。
张起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雪花飘到了酥油茶里,了无踪迹。
雪下得更大了一些,风裹着雪花飘进了寺庙,也打在了张起灵身上。寺里的小和尚缩着身子来关窗子,顺道瞟见了坐在门口的张起灵,张起灵的头上都有些白雪了。
小和尚觉得这位前几天从山里的来客和平常人总有些不一样,气场也非同寻常,可是这位有时候显得有些“呆”,比如说像现在一样坐在门口的大雪里。
小和尚便走了过去,问着张起灵要不要进屋,雪下得太大了。
张起灵却像没听见似的,不应声,不摇头,自然,也没点头。
小和尚站了一小会儿便觉得冷得要紧,特别是这位来客身边,更是冷得发慌。小和尚想了想,便转身回去了,不一会儿又拿了个小火炉匆匆地赶了过来,把小火炉摆在了张起灵身边。
张起灵转头看了看火炉,又看了看小和尚,点了点头,小和尚见这位来客竟然有了动作,便忙施了个礼,退回去了。
张起灵依旧坐在门口,雪花在风里翻滚,远处皆是白茫茫的样子,寺庙上面的彩旗也沾了雪,被风吹着的动作很是僵硬。
但是张起灵知道,在雪的尽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雪,是明亮的,是温和的。
张起灵看向那个小火炉,恍然间想起茫茫雪山之上,自己背着一个骨灰盒行走在天地之间,所看之处皆是白色,飘着的雪花,积着的白雪,透骨的寒凉。
好像还有雪里的半朵藏海花,有个人躺在红色的垫子上在等着自己,自己在堆满了白雪的院子里雕刻着石头,大师说,人是不可以没有心的。
混乱的记忆碎片像裹风而散的雪花一般,飘忽而又凌乱,张起灵皱了皱眉头,起身进了屋。
在很久很久以后,长白山青铜门开的时候,张起灵又看见了满地的白雪,满天的雪花,但是,张起灵还看见了两个人。
张起灵想起来,很远很远的以前,自己知道会有一个地方没有雪,会很温暖,现在,自己终于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