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桃夭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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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生死契阔
“他就是赤焰余孽——林殊!”夏江颈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森严的大殿上,御林军密布四周,只待皇帝号令。杀戮一触即发。
梅长苏镇定自若,淡然浅笑:“夏首尊,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
萧景琰与梅长苏的双双跨出殿门。
在外等候多时的蒙挚看到他们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落了地。梅长苏由蒙挚扶着,步下宫阶,一步步,离了这人心难测的深宫。
萧景琰转身,木然向芷萝宫行去。
两年前,那人出现在他眼前,说他名为苏哲,一介布衣罢了。
他笑得和若春风,说他想选他。
他说,靖王殿下……
他低头,搓弄着衣角……
他率性而熟练地从他腰间拔剑……
他的目光清澈……
他梦中呓语……
景琰……
母妃无故地一遍又一遍嘱咐于他,要好好待苏先生……
分明有如此之多的破绽,但他就是不愿去相信。他想,小殊是怎样的磊落男儿,梅长苏又是怎样的工于心计;他想,他的小殊,有着世间最耀眼的笑容,有着凌云的傲气,那人不过是名文弱书生,又岂会懂得他与小殊之间的生死与共……
两个全无半点相似之处的面容渐渐重合……
烈焰焚心,百虫啃噬……
小殊该是经受了何种磨难,才会成了梅长苏……
他是苏哲,亦是梅长苏,可究竟是为何不能告诉他,他就是林殊?
他分明就是林殊,分明就是他的小殊!
再次进入靖王府,梅长苏心中五味杂陈。
正殿里有一人独立,黑眸灼灼,气势逼人。原本唯一一名随行的仆人退得无声无息。梅长苏只好只身进殿,行礼道:“殿下召苏某前来,不知是有何事?”
“无事我就不能见你了吗?”萧景琰透出迫人的威严。看着梅长苏瘦弱的模样,怒气未减,“先生体弱,是我考虑不周了。本该是我去拜访先生的。”
“殿下有诏,苏某自当前来。”梅长苏低着头,视线亦放得极低。
萧景琰怒气愈盛,迈步向前,逼近梅长苏:“我倒有一事要当面问一问先生!”
梅长苏局促地避退:“不知殿下所问何事?”
“你为何不愿参加大选?”萧景琰步步紧逼。
“殿下……”梅长苏不知被萧景琰逼到了何处,只觉已偏离殿门。萧景琰离他越来越近。
“你竟敢让我娶他人为妻!”
梅长苏的右肩突然被萧景琰擒住,挣脱不开。他下意识地将头偏去一旁,萧景琰温热的气息直扑在他的颈间、耳旁。此时此刻,他们之间只差了半指的距离。
“殿下……”
“殿什么下!我是你夫君!”
梅长苏愣住。
『 “夫君。”
身着嫁衣的他羞涩地轻唤眼前人。
“小殊,你说什么?”萧景琰装作未听见的模样,道,“为夫没有听清。”
他抬头,明眸皓齿地笑着,双颊飞红:“夫君!”
萧景琰甜甜地笑了,眉眼间尽是止不住的欢喜。
真是极美好的时刻。』
梅长苏仍极力避开萧景琰炽热的目光:“殿下,太子妃已选定,再有变动,实在是于礼不合。”
“何来于礼不合?你本就是我萧景琰之妻!”
肩上传来的疼痛又加重了许多。梅长苏咬牙不语。
见到梅长苏眸中隐隐有泪,萧景琰的手不由得放松了些,却不成想下一刻手中那瘦弱的肩便挣脱了出去!他的手瞬间空了,什么都没能抓住。萧景琰看着梅长苏踉跄着退出去好几步,远离了他。他并非是来不及,只是怕,怕会不慎伤了他。他已是这样的瘦弱。
梅长苏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身体微颤着朝萧景琰跪下,双手平举过眉,扣地:“苏某失礼,望殿下恕罪。”
“林殊!”萧景琰愤怒的声音响彻大殿。
梅长苏仍一动不动地跪着。
萧景琰气极。他气梅长苏选择了独自承担,气梅长苏太多的欺瞒,气梅长苏不断的疏远。身为他的丈夫,他为何,连替他分担些什么都不能?
萧景琰走向梅长苏,步履沉缓,乌眸中已哀痛满积:“小殊,我不明白,你为何要一直避着我……”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你究竟经历了何事!而我?”萧景琰嘲讽似地笑了笑,对着梅长苏缓缓蹲下,“我竟完全不知……全无用处!”
“小殊,若你能告诉我缘由,我绝不会强迫你。毕竟,圣旨未下。”
如果景琰自始自终都不曾知晓他是林殊该有多好。梅长苏缓缓坐起,抬眸,看向萧景琰。可是景琰已然知道了。他又如何能轻易地消失?
“景琰……”梅长苏话未说完,忽如一叶柔柳般倒在萧景琰怀中。
“小殊!小殊!”萧景琰握起梅长苏冰凉的手,惊慌万分。他立即抱起梅长苏奔向寝殿:“战英!快!去苏宅接宴大夫!快!”
萧景琰恨极了那条刚封住不久的密道,恨极了自己为何偏偏要让梅长苏来此奔波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