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夏时记 · 第三话
来自合集 [黑篮]夏时记 · 关注合集
[合照]
直到集训快要结束,夏清也都再没跟北川说过一句话。
这不是赌气,而是每次女生只要跟北川出现在同一场所,周围的人都会感觉气氛不对,相互比比眼神,然后北川也自知理亏,一个人没好气地瞪着眼睛转身就走。
留下室井夏清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瞥了瞥眼睛。
那堆练习册想要晾干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女生把书放到院子外晾晒起来便也没了事做,只能闲着没事偶尔看洛山的几个人打打篮球解闷。
“……你要是真那么闲,跟我下一盘怎么样?”
听到赤司某天说出这话,夏清端着茶杯险些被呛着。女生看了赤司一眼,男生表情平静,一向沉稳的语气又让人无法怀疑他是在开玩笑。
然而夏清看了他面前的棋盘两眼,摇了摇头:“快算了吧……我可不喜欢随便就输掉。”
赤司闻言挑了挑眉。
还有在那之后的一次合照,本来是女生一时兴起,又想起来自家朋友似乎也是去阳泉找了原本在帝光的篮球队同学,不知从哪里窜上来一股攀比劲,于是某天男生们训练的时候,她站在一边悄悄举起了手机。
迎着晨光,少年不算高挑的身形忽然显得有些单薄,白色的衬衣勾勒出对方的肩胛,然后一路向下,身影几乎要溶化在那片光影中。女生屏住呼吸。
又一次的,自己刚刚放下手机,对方就敏锐地回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不知是他习惯了被人拍下的场景还是怎样,又或许是错觉,少年似乎是隐约笑了笑。
室井夏清低下头,点了点鼻尖,然后把照片传给好友。
“……这次,可是我光明正大照下来的。
“你在阳泉也还过得好吧?找到对方了?”
两周的时间不长不短,匀匀从自己漫长的记忆中流过。
早晨抱着书本在走廊边上刷题、午后坐在院子里树下闭眼向着阳光、傍晚戴着黑色棒球帽靠在球场门边等他们练习完一起回去,便是这样的,平缓却又耀眼到令人无法忘却的日常。
即使分别之日即将来临。
[送别]
室井夏清一班人是要先走的。
那天袖崎老师站在院子门口,带着他们跟借宿的人家道谢,女生伸手把帽子扣上,然后照例走在队尾。她走得有点磨磨蹭蹭,可能是想到今后都无法见面,夏清不由得放慢了步伐。
她不是习惯煽情镜头的人,告别之类的事情也只是礼貌地说几句之后就带过,然而即使这样,也还是希望有个人能在后面叫住自己。
怀抱着这样微小的希望。
“室井。”
女生猝不及防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的眼神带着点迟疑。她怔了怔,看见赤司扭头跟里面的人说了什么,而后重新扭回头来,冲她随意地点了点头。
他像是要说些加油之类的话,然而夏清立马反应过来那并不是赤司征十郎的风格。
“照你想要的去做。”
女生愣住,然后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夏清伸手拽了拽黑色的帽檐,然后作出干净利落的样子,冲男生挥了挥手:“借你吉言。”
却在说完这话之后立马转身,压低帽檐也是为了不让对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你恐怕也是知道的吧,我不是那种需要随口鼓励的人。
谢谢啦。
她跟着其他学生上车,眼睛上落下一片夏日最后几天的阳光。
[晚夏]
比赛结束之后的几天里,夏清收拾好行李,准备回东京。
那之后也有收到折笠知咲的回信,女生在电话那端似乎看出了自己炫耀的心情,发了一句“走开吧跟他国三同班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男神气息来……”
下面是一张附带照片,看样子是打算拽着身边的男生一起拍,但是对方明显不想合作,加上身高差距,整张照片里只看到紫发少年微微垂下眼睛的侧脸、带点婴儿肥的女生不甘心的表情、以及不远处冲他们招手的灰色短发的男生。
……看样子,是交到很好的朋友了啊。
夏清摇头笑了笑,然后抬脚走上电车。
回东京的前一天,女生突发奇想,忽然想去看看传说中的洛山是什么样子的,然而站在学校门口半天,看到空荡荡的校园没有一点人在的样子,女生只好自知没趣地转身往回走。
在回程的路上,刚刚看完折笠知咲发来的照片,踏上电车之后,女生没有去一贯的4号车厢,而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就准备坐下。
然而她刚踏出第一步,就看到拿着书的少年坐在车厢一角,周围依旧没什么人,就像是两个月以来自己所看到的那样。
“怎么了?”看见怔住的夏清,他似乎也略微诧异了一瞬,然而很快自然地点了点头,“坐下吧。”
女生有些尴尬地拽了拽发梢,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跟以前多次的遇到有些不同。是真实的,完完全全的巧遇。
“那之后的比赛怎么样?”
“唔……拿了第一。”
“是吗,”听上去不怎么惊讶,“祝贺你。”
“……没什么,只是赤司君没有参加所以运气好罢了。”显然不是在自谦而是陈述事实。
男生沉默了一瞬:“有时候‘运气’也是可以称之为实力的。”
夏清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说些什么啊。
快说些什么。
女生垂下眼睛,抬头看见对面一片尖端微微泛黄的树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少年的侧脸被掷在一大片交错的光影里,哪怕是沉默的时候也精致漂亮到像梦一样。
想起自己曾经嘲笑过洛山学生的措辞,女生摇了摇头,自己居然也有跟他们一样的想法了。
她张了张口,有什么梗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之前合宿的时候……赤司君帮了我很多啊,果然还是要好好说一次谢谢才行。”
赤司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呐,赤司君……”
“?”
女生抬起头,看着窗户上的倒影,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离得不近也不远,就那样真真实实地,和以往一样,落在那里。
男生和女生。
赤司君和自己。
传来电车提示要到站的声音,女生拽紧了袖口,然后抬起一只手,指着窗外一片飘落下来的树叶说:
“夏天,就要过去了啊。”
赤司并没有疑惑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只是跟着女生的手势看了看窗外,然后淡淡应声:
“嗯。”
——这样就够了。
夏清站起身,冲对方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最后这一次也要走得又漂亮又利落才行,可不能像个小女生似的留在原地哭哭啼啼半天啊。
她转过身,没有看少年的表情,更没有回头。
然后走出了电车。
[末尾]
故事的最后,[少女]走出了电车,告别了[赤发少年],离开了最初相遇之地。
夏天就要过去了。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