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引.青竹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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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惊梦
皓月明,清照荣光千里回乡,点点繁星,却依稀可见,晚风瑟瑟,拂过青竹哑哑作响。张良借着月色,踏过青石板铺的小路,往青竹密林走去。只见一阵风吹过,张良眉间紧锁,不由加快了脚步。
竹林深处,一人正极其没有耐心地来回走动着,时不时轻轻叹气,埋怨道:“子房怎么还不来啊,唉,这是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
刚还在感慨,背后便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盗跖兄,子房这不是来了嘛?”
盗跖一听后面有了动静,立马转身:“子房,你可算来了。”
“让盗跖兄等久了,是子房的不对。”张良向盗跖颔首作揖。
盗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歪头说道:“不久不久,是我自己心急来早了。”
“盗跖兄说的哪里话。”
“不提这个了。”盗跖笑了笑,接着一本正经的问道,“子房,这次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张良见盗跖这样问,也就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嗯,前些日,和两位师兄谈到问题的时候,得知公子已经来到了桑海。”
盗跖一惊:“扶苏吗?”
“正是。”张良微微点头。
盗跖不解的问道:“扶苏他来干嘛?”
张良皱起眉头,担忧的说道:“此次公子扶苏来到桑海,定是有所图谋。”
“难道帝国开始要行动了?”盗跖抱手而立,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盗跖兄所料恐怕不错。据我所知,这次除了公子扶苏,还有其他各家各派。法家,阴阳家,名家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尤其是……阴阳家。”
张良在说阴阳两字时加重了字音。
盗跖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试探性的问:“所以子房想让我打探阴阳家的底细?”
张良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再次躬身作揖:“盗跖兄,这次有如此之多的重要人物来到桑海,我担心帝国会对小圣贤庄出手,所以子房想请盗跖兄施以援手,就是不知盗跖兄是否肯帮子房这个忙?”
盗跖哈哈大笑:“子房,何必这么客气,还跟我见什么外,你这样我还怪不好意思呢。你跟我谁跟谁啊。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过……”
张良看着盗跖不怀好意的眼神,不解:“不过……”
盗跖嘿嘿一声,奸笑道:“不过子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良一拂袖,轻笑道:“盗跖尽管说,只要子房做得到的,定当效力。”
盗跖不好意思的说:“子房一定做得到,那就是请我吃饭。”
张良一听,先是一怔,而后了然,微微一笑:“没问题,到时候子房定会做到。”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些许细微地动静,二人皆是高手,立刻便察觉到了。张亮和盗跖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而后盗跖一个转身,使出后空翻,跳到了那个人前面并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个人本能的用力抓住盗跖的手,挣扎着说:“你这混蛋,放开我,快放开我,不然我咬你了。”
盗跖不屑的看着手上被抓出的红印子:“嘿,有本事别逞口舌之快,你倒是咬我啊?不过我受的伤多的是,你这小牙口,就算咬了对我也没什么伤害。”
张良见状快步走了上来:“盗跖兄手下且留情!”
盗跖见手下少年张牙舞爪,因为不满而鼓起的脸涨得通红,倒是不像作恶之人,嘿嘿一笑,手上力道小了些:“放心吧子房,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好歹他也是你们儒家弟子。”
少年却因为盗跖不怀好意的眼神而挣扎的更厉害了,盗跖的手上转眼间便又多了几道红痕。
张良却是极为惊讶:“儒家弟子?”
张良走到前面来,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儒家弟子竟是子玉。
子玉一看到张良就可怜巴巴的央求道:“三师公,救我。”
张良认真的对盗跖说:“盗跖兄你看……”
“我说子房,你可不能心软啊。你看看他三更半夜不好好在房间里呆着,出来干嘛?说,是不是你师叔叫你出来偷听来着?”盗跖非常严厉的问道,说着说着,手里一用力。
子玉:“啊!疼啊,你这家伙会不会怜香惜玉啊!”
张良越听越猜不透眼前的两人在说什么,什么师叔?哪来的师叔?
“臭盗跖,我告诉你,我只是路过,路过啊,你知道吗?”
“从这里路过?你去哪?”
“找我师叔啊……”
盗跖笑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子玉一歪脑袋,冷哼:“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等一下回不去。师叔见不到我,会着急出来找我的,到时候小心他扎你。”
盗跖微微皱了皱眉,又嬉笑起来:“不能因为你们学医,所以随心所欲地扎人啊。你看蓉姑娘医术那么高,也不会和你一样这么暴力 。”
子玉受不了了,别过头轻声说:“你大可以试试。”
盗跖面上一滞,咳嗽了几声:“好了,不和你玩了。”说着慢慢的松开了手。
子玉双手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总是如此,还是不住咒骂道:“臭盗跖,算你识相!”
一旁的张良一知半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困惑的皱了皱眉。
“哼,我也不要跟你玩,咳咳,我走了。”
但是此时,子玉仍不忘向被弄的稀里糊涂的张良作揖,道别:“三师公,子玉先行告退了。”
张良微微颔首,温和的笑笑:“去吧。”
看着远去子玉的背影,她和淑瑶……张良心里又泛起了愁绪。张良轻轻的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此时盗跖的一句话点醒了张良。似乎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这死丫头,真是没大没小。”盗跖看着子玉看也不看他便自顾自离去,颇为不爽地道。
张良一听震惊的转过头,直直的盯着自言自语的盗跖,用极轻而又极小心翼翼的语气问:“盗跖兄说……子玉是女子?”
盗跖诧异地看了看不似寻常镇定的子房,顿了顿,复又笑着说:“看来也有子房不知道的事啊,没错,这个子玉,其实是位女子。”
“什么?子玉当真是……女子……”张良低声轻轻呢喃。
盗跖用更加怪异的眼神看着张良:“是啊!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前几天我和大铁垂没事出来溜溜,结果碰上了子玉……”
张良的心突然狂热地跳了起来,如果子玉是女子,那么是不是代表他的直觉是对的?子玉的音容笑貌真的太像淑媱了。
张良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
“子房,我说了你别怪我哦。”盗跖怪不好意思地一笑。
“怎么会,盗跖兄且说。”张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终于收回了自己灼热迫切的目光,整整自己的衣服轻声说道。
盗跖舒了口气:“那天……”
五:惑乱于心
数日前——
大铁锤紧张地问道:“小跖,我们真的要去小圣贤庄吗?”
盗跖轻嘲:“那当然。你不会反悔了吧?”
“可是班大师说,小圣贤庄高手众多,我们怎么去?”
“哎呦,去这种地方要靠这个。”盗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大铁锤,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可以走后门。”
“后门?”
盗跖摆了摆手:“当然啦,首先我们要找到一位儒家弟子,然后让他偷偷的带我们进去。”
盗跖一笑,看向前方:“你看,功夫不负有心人,来了。”
“这样真的好吗?”大铁锤不似盗跖超出礼教之外,忐忑的问道。
盗跖不理会大铁锤,一个箭步冲向那位弟子,嚷嚷道:“前面那位小兄弟,你给我站住。”
大铁锤一跺脚,紧跟着追了上去大喊:“小跖啊,你别冲动!”
盗跖一个后空翻便到了那位儒家弟子的前面,不巧,那位儒家弟子正是子玉。
子玉被突然冒出的一脸流氓样的男子吓得后退了几步,又惊又怒又怕:“你,你,你要干嘛?”
盗跖见子玉这般反应,却是起了玩笑之心,笑眯眯地对子玉说:“劫财劫色!”
子玉本能的双手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面前明显来者不善的男子。心中暗暗琢磨,他若是敢妄动,自己便立刻大声呼救。
后面的大铁锤追了上来:“小跖,小跖啊。小跖你胡说什么啊?他是男的。”
“对哦,不过,我可以劫财啊!”盗跖一囧,但又嬉笑了起来。
子玉这才如梦初醒,琢磨着盗跖恐怕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一双幽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开始反击:“哼,劫财没有,劫色也没有。”
盗跖打量着子玉:“哟,真不愧是儒家弟子哈,长得真是清秀得很。”
子玉白了盗跖一眼,没有说话。
盗跖摸摸鼻子,心知刚才确实是多有冒犯了。看着子玉突然一笑,变得出人意料的乖巧起来,对子玉作揖说:“这位仁兄,刚才小弟多有冒犯,多多见谅。只不过,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仁兄是否能帮忙。”
子玉和大铁锤被盗跖的举动吓了一跳。
子玉奇怪的盯着跟自己作揖的男子,这人未免变得太快了吧。
大铁锤无奈的叹气,小跖是想去小圣贤庄想疯了吧。
“咳咳,你说。”子玉猛地咳嗽了几声。
“有劳仁兄,带我进去小圣贤庄吧!”
一旁的大铁锤默不作声。
子玉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不行,那是你们随便去的地方吗?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盗跖一听心急了:“没门,你必须带我去。”
说着猛地掐住了子玉的脖子。
大铁锤一见状,立马上去阻止:“小跖你干嘛呀。”盗跖白了大铁锤一眼,暗示他自己在闹着玩。
子玉懊恼的皱皱眉,自己怎么这么没有防备:“你放手,不然我喊了。”
盗跖大笑:“你喊啊,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的。哈哈。”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前方恰巧急匆匆的走来一男子。紫衣飘逸,长发披肩。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问路:“请问,前面有村庄吗?”
大铁锤指了指前方:“有,就在那边。”
男子感激地弯腰:“多谢了。”
大铁锤摇摇手:“不客气。”
男子一走而过。
子玉被盗跖捂住了嘴,所以才没有引起那男子的注意。但是子玉好像认识那人一样,奋力挣脱了盗跖的手喊了一声:“师兄……”
子玉话一出口把仨人都吓坏了。
本就走开的男子又退了回来,疑惑地看了一眼子玉。
盗跖忐忑地问:“这是你师弟?”
男子皱皱眉,摇头:“不认识。”之后又对着子玉说:“公子,你认错人了,我没有师弟。我就只有一师妹,你认错人了。在下还有要事,失陪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子玉委屈的哭了起来,哽咽的说:“师兄,你看清楚,我是淑媱呀。”
男子一听,立马弄开了盗跖的手。子玉轻咳了几声,看到前面几人似乎不相信。子玉把发簪一拨,头发顺肩而落。
盗跖和大铁锤都瞪大了眼睛:“啊!原来是女的!?”
男子却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子玉身上:“师妹,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说着扶起了子玉。
之后……
竹林。
盗跖望着月亮欲哭无泪:“子房,你说,我怎么会不分男女呢!我竟然没发现那子玉没有喉结。”
“这么说,医家的人也来桑海了?”
“对。来了仨。”
张良疑惑:“就三个人?”
“嗯,医家这次来桑海应该不是为了与诸家争鸣,应该是来找淑媱的。”
张良一听淑媱二字,睁大眼眸。手轻抚胸口,隐隐约约作痛。难道子玉就是淑媱?难道这些天来的感觉都是对的?难道他真的找到了她?
盗跖看见张良这样,就立马扶住张良,担心的问:“子房,你怎么了?”
张良微微摇摇头:“没事,你说淑媱?”
“嗯,子玉就是淑媱。子玉这个应该是应该去小圣贤庄才取的吧。反正她师叔就是这样叫她的。怎么了?”
张良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镇定:“没事。”
“听说那丫头还挺仰慕子房的呢?”
张良一听,懵了一下,子玉仰慕他?
盗跖笑着说:“当然,这也不奇怪。天下人都知道儒家三掌门张良才智过人,再说了淑媱从小饱读经书,满口的乎者也的,怎么会不喜欢子房呢。她可是尤其欣赏子房的棋艺,这几天我也跟她混熟了,还真希望你们能厮斗上几句。”
张良心里五味杂陈,哪里听得进盗跖的话。只轻笑着回了一句:“是吗?改日有空,再找子玉对弈。不早了,盗跖兄回去休息才是。”
张良说着便想向盗跖作揖告别。
突然盗跖一拍手说:“对了,子房,淑媱师叔要见你。”
张良一怔:“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