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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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成河
我再次见到他时,是在奈何桥旁。
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没有老,依旧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回顾了我们的一生,或者说是我与他有联系的时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回光返照的自然反应,
可我已在奈何桥旁。
我看着他,一刹那还是没有忍住泪,不知道为什么悲伤,也许是祭奠那我从未搞懂过的感情。
我走近他,嘴巴张张合合,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临了,只讲出两个字,
好巧。
他笑笑,说,
是啊,好巧。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中学时的他,笑着对我说,同一个学校,只是凑巧罢了。
那时,我强迫自己信了,如今,我依旧强迫自己信了。
我向来不傻,可我习惯了装傻。
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顿了一会儿,说,走吧。
我点头,我知道他有话儿想问我,可我不打算让他说。我们就那样一言不发地走过了那奈何桥。他依旧牵着我的手,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
他说,
我终于陪你走完了这一场奈何。
我没有听懂,他总是喜欢说些我似懂非懂的话,让我徒然伤感。
奈何,奈何,
无可奈何。
他松开了我的手,趁着我反应不及,走回了奈何桥上。
这次,他又笑了,他说,
阿怔,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凑巧。
随后,他纵身一跳,没有水声,亦没有凄厉的喊声。好像就那样凭空消失。
然后,鬼使神差地,几乎是一瞬,我便做了一个决定。我从未如此果断过,我已经负了他一次,没有理由再负第二次。
我跳下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连带着愚蠢的世俗都离我远去,
那感觉,挺好。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我与他依偎在悬崖边,就像那种古代的隐士,头发被风吹起,很温暖。
也很冷。
我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睁开眼睛。
我看到了一张脸,很年轻的脸。
那是我的父亲,神色没有那时的挣扎和哀怨。
我仿佛听到了命运的齿轮在转动……
我,又回到了十岁生日那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