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衔(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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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事情是这样的,今天走神的时候白貘的笑突然就闯进了脑海里,然后怎么也甩不掉,于是我就恍惚的……也不知道这一章到底写的什么……
不过应该能和前文连上!
说到无回这个人呢,就不得不提起一些跟她有关的事情。比如当年的那些使用血腥暴力手段镇压反对希夷帝党派的诸多行为——像是屠城呀,刺杀呀,明目张胆的杖毙反对者等。
统统都有她的身影。
如果说在蓝氏一族的皇族史上,希夷帝是位不折不扣的暴君,那她就是暴君手上最锋利的那把刀,疯狂且忠诚。
甚至连竹书上都为她留名做评:钱路无文,方孔之心,一刀尽扫蛛虎狼。
作为一位帝王的暗卫,她却能在历史上留下如此重名,不可不谓之稀奇。
即便这是用那数不清的白骨所换来的,那也为所罕见。
白骨生花,前尘莫往。一生求之,青刀不负。
一声轻叹,微风卷着青竹叶从她脚下掠过,路过时又偷偷的摸了摸她的刀。缓缓眨了眨眼睛,她提起立在脚边的长刀,缓步向竹林外行去。有人早已候在林外等她出来。
“帝下。”她步出竹林,遥遥便看见一人背手对她静静立着。走进几步,她沉默一礼。
“解决了?”那人也不回身瞧她,只是端着一手放眼远处。
那声音很轻,悄悄的带着一丝惆怅。她眨了几下眼睛,想了想回答:“是。”
她听到一声叹息,不过那人背对着她也瞧不见是个什么表情,只好继续沉默。
“去吧。”帝王突然开口,对着她下令道:“去把她找回来。毕竟她可是我们大周的公主。”
“是。”她俯身应下,却不动身离开。倒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帝王回过神打算离开时,才发现她竟还在身后。“还有什么事?”
“我在想……”她一边思考一边开口,“您到底是想看见热的殿下还是……冷的会让您更高兴一点。”
“这是什么话,”帝王轻斥她,“我自然更想见到安然无恙的她。”
“哦。”她应了一声,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着一礼脑袋沉沉垂着道,“如您所愿。”
她想她或许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这个领着手下儿郎纵横大漠杀人越货的马匪头子。哦好吧,她得承认这事儿的确有些不太靠谱。堂堂一国公主,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粗鲁无礼的人?然而事实如此,也由不得她眼盲。
驼铃声声,她和那个男人踩在炙热的沙漠上。“无令而杀皇城在职官员可是重罪!”她惆怅的看着身边依旧无所畏惧的男人,“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太宰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太宰不是一心救济天下的人?怎么,如今我杀了一个祸害,反而要担心?”
“你是做了好事不错,可是你还违反了大周的律法!”她掷地有声道,“这是规定!”
“那就让他们来!”男人勾起笑容,有些狂妄不羁。“老子倒要看看谁能取了我这颗项上的人头。”
“那你觉得我——可以吗?”
低语带笑,竹叶青香幽幽的冒进鼻子里,一把刀被反手横在他的颈下。一个黑衣青线染边的女人站在他的身后,拿着刀。
“无回!”美丽的公主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压抑住要出口的惊喊,然而这毫不妨碍她对惊讶的表达。
“殿下。”她弯眸对着一身马匪装扮的公主笑了笑,“好久不见。”
“您还好么?”
“如果你不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话。”公主放下手,有些无奈的叉着美丽的腰肢。“听着,放开他好吗?”
“您这是命令吗?”无回笑着,告诉公主她此行来的目的。“属下是奉帝下之命,特来迎您凤驾还朝的。”
“幺妹她……?”
“西南的动乱,帝下已然知晓。又恰逢匪寇暴动,特命属下前来接应。”
“可我还没有到伽蓝寺,不是要我去那里参拜吗?”
“您若真心向佛,属下可以护送您前往伽蓝。”
“算了吧,我可不喜欢那些。那么现在你还不能放开他吗?”
“您若是在属下面前受了伤,那可难办了。”无回轻轻笑着,好像她真的很头疼面前这个男人会伤到她的公主殿下一样。男人充耳不闻她的谎话,只是抬手轻轻推了推挨着皮肤的长刀,她也很给面子的往外移了移。
“够了无回。”不想与她纠缠的公主轻斥道,“放开他,你可以离开了。”
一个漂亮的回旋,她听话的利落收刀入鞘。“那您呢?”她执刀看着公主,“您要何时回去?”
公主却没答她,只是看着马匪头子:“感觉如何?”
“冷。”马匪头子绷紧了唇线,眼里却跃动着光芒。又道,“很冷,非常冷。”
“还好来的是无回。”公主叹了口气,“不过她竟然连你也吓住了……无回,你到底杀过多少人呢?”
“您这问题真是令属下为难啊,谁会在意蚂蚁窝里究竟有多少只蝼蚁呢?”
“你还真是……”公主又叹道,“幺妹究竟是从哪里把你们找出来的……”
“您可以猜猜看,也许是一个有奖问答哦?”
“我暂时还有些事情,不能回去。”公主看着她道,“你就这样告诉幺妹好了,她会明白的。”
“您还是亲自和帝下说的好,属下正是来带您回去的。”
“无回!”熟知对方固执程度的她,有些头疼的大喊。
“好了,我们该启程了。”无回笑着,无视了其他人的意见。
忽而一把弯刀闪在眼前,一直冷漠而不动声色的男人对她亮出了兵器。那是一把双刃刀,锋利的内刃闪着轻快的光芒。本能抬手去抵挡的她待反应过来时,大步向后避开。
“没听见你家主子的话吗?”男人脸上带着笑,一手揽住公主。
“我不想和你打。”无回站在远处,脸上仍是轻缓的笑。“打架,不好。”
“你们也不能在一起。”
“不想打架?那也行。”男人笑了笑,“那这样,你要是能追上我们,就都跟你走!”说着,他抱起公主就冲着远处即将到来的风暴奔去。看样子,似乎是要进到沙尘暴的中心去。“老子这人啊没什么文化,但是呢特别羡慕那些话本里能生死同依的人!既然你这么不想我们两个在一起,那我们就还是殉情好了。公主你说是不是?”话随着男人嚣张的笑声向她传来。
“疯了?”无回有些惊讶的扭起眉毛,跟在他们身后追了上去。
“她怎么真的跟上来了?”男人有些讶异,“正常此时不应该叹声气装作我们必死无疑的回去交差吗!”
“大概幺妹给她下了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之类的命令吧。”公主看着身后逐渐接近的人影道。
“你这皇帝小妹,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感觉如何?我看到你第一次的时候放下了刀。”
“她一直在警告我。”马匪头子露出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笑,“不止一次。”
“如果不是她故意压着我,我想还是能和她打上一架的。”男人的笑容有些兴奋,“这是一个好对手!”
“我想你最好不要,她很难缠的。”公主有些不放心的告诉男人,“她可是能连行三月,从皇城到柯洛只为了替幺妹传个口信的人。”
“这么凶残?”男人调笑着,“那更是要与她较量一番了。”
公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也或许是因为他们更接近风暴而无法再开口。男人拉着公主的手向风暴中心走去,奇异的是那些风尘似乎都避开了他。
“避尘还是避风珠?”公主忍不住问道。男人坏笑着,有些得意。“都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无回眼看着越来越远的两人,停下了步子随他们而去了。“真是麻烦呢。”无回摇了摇头,抬脚离开这片接下来要被暴风肆虐的地域。
这附近有座城,是座宗城——里面居住着的都是些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
她一身白袍,站在城外的一棵柳树下,唇上咬着一片木叶低声吹着。
她从沙漠中走来,行至树下。
“帝下,您又这身打扮,是要做什么?”她规矩的站在远处,不动声色转着眼眸。
一段声落,希夷帝问道:“她呢?”
“殿下说她暂时不能回来,跑了。”顿了会儿,她又为自己辩解道,“您说想要见活的,我也就没动手。”
“嗯。”希夷帝轻轻颔首,道:“夜家人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她执刀歪着头想了想,“我好像也没什么能让他们惦记的。”
“不知道。总之他们在大张旗鼓的寻找夜粱柯,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咦,突然把这事儿翻出来……该不会是哥哥出了什么事吧。那样我倒是要回去瞧瞧了。”
“哥哥?”希夷帝重复一遍,“你们感情倒是不错。”
“这不是您希望的吗?”无回笑了笑,“您说的。”
希夷帝没理她,只是想了想说道:“他在白马寺。”
“我知道。”她说,“不久之前我们还见过。可惜他并不是我要找的人。”她笑着,一脸坦然。“这么多年,原来我一直都弄错了。他不是百两。”
“这样。”
“是。”
“那你还要去吗?”
“去哪里?白马寺?”她问,“您去哪里有什么事吗?”
“有人约我去哪里见面,说是知道长康的事情。”
“哦那位小公主……她还好么?”
“不知道,只说等我去了一切就知晓了。”希夷帝提了提长袖,“也不知卖的什么关子。”
“那么好吧,您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现在?”
“有什么问题吗?”希夷帝又将木叶放回嘴中,轻轻吹了起来。
“不。”无回笑着行礼道,“如您所愿。”
木叶声振,清越入耳。像是一段召令。
白马寺在皇城外的一座山上,东面。
那夜她随着帝下到了白马寺内便瞧见了他,一个人在殿内数珠敲着木鱼。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有些奇怪,那些僧侣不都是夜不出行的吗?更深露重,他不在房间待着倒是跑到这么个小殿中做什么。不过人家若是乐意或有什么其他事情,她倒也管不着。
可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那人的帮凶!
哦不对,她怎么能没想到呢。他是他的部下,为他效命而行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他们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他只是采取了一种行之可效,真的能伤到她的方法罢了。
粱柯面带苦笑,飞奔在去往那座小殿的路上回忆。
他只是……
“你这孽子,还不快滚过来!”
木鱼一声一声响着,她漫不经心的在殿中等着帝下。一声爆喝突然在这平静的空间炸起,她转身向黑暗的角落看去。
烛节依次亮起,几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那是夜家的族长,她的家人——曾经过去的。
“父亲,母亲,哥哥……还有族长。”无回平静的扫视过他们每一个人,“你们来这做什么。”
“孽子!你还有脸说!”暴脾气的父亲从来都是这般急躁。“居然做下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
她总是被骂的莫名奇妙,这次也一样。所以她选择性的无视了她的父亲。
“哥哥。”她看着夜诺安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她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不喜欢,就是突然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她的哥哥,好像哪里变了。“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的好妹妹。”夜诺安抬眉一笑,似乎是在笑她的茫然。一脸妖冶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平常那个温柔稳重的哥哥。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为兄来此,是见一位故人的。至于你?”他挑起眉梢风流尽显,又笑了笑。“不过是意外收获罢了。”
“意外?”她想了想,大概他们要见的人是帝下。不过她比帝下先到此处,所以就提前打个照面了吧。可是他们要见帝下做什么呢?
她有点想不通。
“孽子,过来!”她的父亲又在喝她了,依然被她无视。她站在佛像前捏着下巴,自顾思考着他们的目的。
然而还未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她的帝下就已经到了。
“长康呢?”似乎一点都不奇怪这里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人,希夷帝只对着夜家的族长问道。
“您想见她其实很容易,只要……”夜倚星抬手不知下了什么命令,只见她的哥哥抬手出刀。
她自然是要挡在帝下面前的,可那又是她的哥哥。对她很好,让她不那么讨厌夜家的哥哥。
“粱柯。”哥哥念着她的名字,眼角含笑却像是调情。“让开。”
“不行。”她坚定的回答,“哥哥,你回去。”
她看了看那些人,又想了想了道:“你们现在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哦?你?”夜诺安轻蔑的笑了,“凭什么?”
“哥哥。”
“孽子!”她的父亲又是一声爆喝,似乎想通过此举让她醒悟。可是……要醒悟什么呢?
“哥哥,回去。”她似不忍,又说到。
“粱柯。”夜诺安看着她,妖媚横生,让人忍不住就要仔细听听他究竟想要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哥哥……”她蹙眉想要开口再劝,却听身后一声命令。“杀!”
暴虐无情的话,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属下会遭遇的为难。而无回她也却不在意自己是否应该为难。无回的世界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永远追随的帝下,一个是她誓要还命的百两。而除此之外的一切人,都不重要。
“哥哥。”她手抵着刀鞘将要出刀,“再见!”她嫣然一笑,却像是开战的信号。
似乎又回到过去那段被追捕的时间,他们两人带着彼此,想尽一切可能摆脱身后追兵的日子。
“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维德瞧着身后源源不断的紫衣卫略有惊讶,“居然还有胆子调动皇城禁卫!”
“之前不知道,之后嘛……”宿敌先生阴侧侧的笑道。
“唉,所以说没事不要出门嘛。”维德不开心的抬手敲了敲男人。
“这是我的疏忽,亲爱的。我向你保证……”
“保证什么?”维德打断他的话,“我可不想跟你像是私奔一样的在皇城里四处……哦等等,等等。”她突然停下脚步,拉着男人的小臂:“等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跑!这里可是皇城!我是谁?”她提高音量问着男人。
“你是维德。”男人坏笑着,“是你先跑的,我只是担心你。”
“哦混蛋!”维德有些跳脚的看着男人,“你真是讨厌!”男人但笑不语,只是看着她,深情而又温柔。
紫衣金案的禁卫们早已快速的追了上来,并在他们还在谈话的时候就已团团围住。
犹有些生气的维德此时看他们也不顺眼的烦躁道:“什么事?”
“按照通令,”有人开口道,“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那些紫衣卫的手都按在刀上,似乎只要他们敢开口拒绝,眼前立马便会出现一场镇压。
暴力,血腥。
“谁的命令?”维德抱着双手冷笑一声,“居然敢在通令上出现我的名字?”
“大人,”并没有人认出来这个并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皇城高层人员,但是他们仍然有礼的对她道,“我们只是依令行事,请不要为难我们。”
“哦?”维德仍然怒气高涨,“那就叫他来见我!让我们坐在一张办公桌上摊开我的那本判官录好好说道说道!”
判官录……哦,这下有点见识的人大概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可是大人,”纵使猜到眼前人是谁,他们依然故作为难的道,“按照皇城法令,我们依然要将您带走。何况……您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何见到我们就跑?”
“……”维德有些噎住,不知该如何将此事圆过去。总不能说见到有人追她,习惯性的就是跑路吧?
哦绝对不能说,否则一定会那群老混蛋笑一辈子的!
气氛沉默着,她想了想平息了自己的怒火,故作深沉道。“难道我要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冥主出巡,并且还怀疑有人对黄泉搞破坏我在跟踪他但是我又不想让人知道所以麻烦你们看到形迹可疑的我不要声张么??啊????你们脑子里面全是菠萝啤吗!???”
“真是气死我了。”维德叉腰喘息着压下自己的怒火,宿敌先生却在一旁很是体贴的忍笑为她扇风降温。
终于打发走禁卫,宿敌先生很不给面子的笑道,“你这说谎话的能力还真是……哈哈哈!”
“够了!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在大街上闲逛,连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维德作势要打男人,却被一手抓住。“这不是知道了?”
“呸!”
“好了,看样子这次是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希望这次你能死的干净一点。”
“宝贝儿,别这样。”宿敌先生靠近她,压低了嗓音诱惑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不是吗?”
“难道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了?”维德一脸不屑,“好了,我要回去工作了,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真是无情。”
维德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心软的人,所以当某人一路跟在他身后故作姿态各种扭捏的时候还是忍住了揍他的欲望。“唉!”
“这样吧,”她想了想转身对男人说到,“毕竟你得到的消息很有用,并且又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我。”
“咱们两个呢,又是老朋友了。看在我欠你那么多的份上……”她歪着头思考着,没有看到男人的小动作。“暂时就允许你打着冥府的旗号好了,有什么事你就尽管报上我的名字你……你做什么!”
她瞪眼看着男人凑近的脸庞喝到,“离我远点!”
“你觉得这样,我们之间的事就能两清了吗?”男人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语,呼吸喷洒在她的身上。
“我并没有这么天真。”她也严肃了神情,“我知道当时因为我的一时任性给你带来很大的伤害,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当初的行为。”
她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嫌恶:“再说一遍,离我远点!”
“哦,你还真是老样子。”男人轻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危险。“所以这才是你容忍我对你骚扰的原因吗?”
“我还以为这是你和人上过太多床而留下的坏毛病。”她目光冰冷的看着男人,“既然是我们两个都误解了,那么现在就好了。”
离开男人的包围,没走几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下次你在我面前能收起那令人恶心的神情。”
“看样子,宝贝儿这是在遗憾上次我们没能做完的那件事情呢。”男人懒散的依靠在墙壁上,目光里透露出赤裸的情欲,毫不避讳的像是扒光了她的衣服一般审视。
他也的确那样做过。
“C!”她对他的容忍底线似乎不知究竟放在哪里,面对他如此的无礼,也只是将身上略有累赘的制服团成一团朝男人丢了过去。
“别让我生气!”她这样警告道,“我并不想再后悔一次!”
“那是你的问题。”男人眯着眼睛,笑着。“亲爱的。如果是死在你的手下,我似乎觉得还不错。”
那就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这样就没有谁再知道你的过去!
她很久不见的想要杀人的欲望又冒出了头。
在这一瞬间,维德必须承认——她慌张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样一个知道她那么多秘密并且还不在乎原因陪她走了那么长一段路的朋友最后却因为她需要隐藏的决定而死在她的手下……她会有多难过。
无论他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在她被迫流亡的时候是他带着她躲开那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即便是报恩,她也不应该杀掉他。
是的,报恩。
她对他的恩情还没有尝还清楚,怎么能想着杀了他呢?报恩,报恩,她这是在报恩!
她这样劝说着自己,压下性格缺陷里的欲望。
“离我远点。”她这样说道,“在你不在的时候,我被他们改造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但是……冥府里面没有活人。”
她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接着说到:“所以我让你离我远点,并不只是抗拒当初你……的恶作剧。而是因为……”
铛——铛……铛!
报钟人的钟响了,子夜午时,正是夜行人的时刻。
她的瞳孔开始变化,本隐约浅显的猫影变的清晰可见。尖牙利爪也开始生长,她的肋骨处衍生出一双巨大的黑翼。
“V!”似乎是讶异于维德的变化,他警觉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声长啸,似猫似喝。她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生物,像人像猫像大鸟。
她振翅而起,向着冥府飞去,一路上悲怆哭嚎。
眉头狠狠皱起,C追寻着她的身影一路同行。
“V!”
那似乎是个很混乱的场景,她一个人,一把刀。和那些人缠在了一起,门外也不断的涌进带着夜家标识的。然而她的耳边始终回荡着那阵规律而有节奏的敲击木鱼的声音,和眼前那白衣胜雪莹润轻柔的色度以及尸山血海成为了她事后唯一的印象。
家人,好像已经死在她的手下。族人,好像也亡于她的刀下。剩下的只有打着清君侧名义而不断冲上来妖魔鬼怪们。多少人呢?在那一晚将生命止步于她刀下的有多少家伙呢。
她不知道,因为她的刀将那些非人所吞噬,只留下源源不断猩红的血液。在佛前在座下,在诵经声里。
哥哥已经被她制住了行动,他怀里的那个女人在照顾他。
父亲母亲,已经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夺取了性命。
而族长……那个男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明明是最夺眼的金发,此时却也融入黑暗。
“夭奴……”他放下木鱼,停止了经声,开口竟唤出了她曾经的小字。
如雷霆击身,她的刀竟脱手掉在地下。“百……两?”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政宗,“你……”
“对不起。”他忽然向她道歉,在她还未明白时已向帝下出手。她当然不会让他成功,不过呼吸的功夫她已挡在了帝下的身前,那金刀耀文通通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太宰一笔一划所刻下的金文,所属的力量自然不是平常法器能比的。只不过瞬间便抽取了她所有的力量,将她制住。
“咳咳,”大口大口的血从喉咙中涌现,她不禁后怕这法器若是落在如今的帝下身上那又会是什么模样。
原来那人,是当真要取帝下的性命吗?
今朝悄悄走进殿内,她听见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了。一阵嘈杂,一把刀突然横在她的面前。
“此行禁止。”那把刀的主人对她笑着说道,“阿朝,到这里就可以了。”
“可是……”她轻轻眨了眨眼睛,“首领在里面呢。”
“那也不行。”那人对着她道,“该回去了。”
“不行,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呀。”
“没关系,有我也是一样的。”
“可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对她笑着,“还不到你过去的时候。”
“如果我想过去呢?”
“那也不行,而且……已经来不及了。”她笑着指了指身后飞奔而来的某人。
“阿朝!”
“好叭。”看到某人,沈今朝只得无奈妥协。“她来的可真及时。”
“职责所在。”她眨眨眼,对着她说到。
“哦你们该不会都是算好了的吧。”她忍不住怀疑道。
“今朝!”粱柯赶到她的面前,一身狼狈的她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别那么激动。”今朝倒是无所谓的瞧着她,“你这是做什么去了,真狼狈。”
“真没想到你竟然从那里出来了。”带着青刀的女人微笑的看着她。
“无回。”粱柯却是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将今朝护在身后。
“是我,别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做什么。”她眨眨眼,“我只听命令。”
“好了,既然你来了那就带小公主回去吧。不要在别人的记忆里捣乱。”
“你的记忆?这是……”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急切的问道,“你一直在回忆这天?!”
“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
“嗯……大概是有几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所以只好反复检查一遍。”
“什么问题?”
“和你们没关系,至少暂时是这样。”
“走吧。”她催促道,“我还要继续思考问题。”
“你多保重。”粱柯斟酌着用词。
“那是你们要做的。”无回摆摆手,不甚在意。“如果你们有麻烦可以来找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坦诚的。”
“照顾好小公主,粱柯。”她双手背对着她们,“但也别忘了你的使命。”
“无回!”粱柯却是闻言暴怒,“我当然知道!”
“你最好真的知道。”无回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继续说,“感情用事,从来都是得不偿失。”
“无回!”
“你叫无回?”今朝忽然开口打断她们两个之间的气氛,问她。
“是的,殿下。”无回转身对着她行礼,“您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今朝看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不记得有这个名字呀。”
“这很正常,人们都会选择性的遗忘自己讨厌的东西。”
“我可不讨厌你。”
“不,只是您没有感觉罢了。”
“哦难道你很期望我讨厌你?”
“如果您觉得……”
“阿朝!”粱柯很少这样称呼今朝,若有所思的今朝看了看粱柯又看着无回。
“好吧,不过我还是要说我虽然不记得一个叫无回的人,可我记得有一个叫竹饮歌的人。”今朝笑了笑,可爱而又无害。“我很喜欢她的刀,哦!好像就和你身上的那把一模一样呢。”
无回盯着她思考,粱柯紧张的将她护在身后,她却只是笑眯眯的一脸无害。
“你为什么总要害怕我呢?”无回看着粱柯,“你不害怕其他,却偏偏总防着我。真是令我难过。”
“大概因为不说实话的人让人没办法放心哦?”今朝笑眯眯的继续搭话。
“我哪里在说谎?”
“那你叫什么?”
“我就是无回,无回就是我。”
“你真不可爱!”今朝瞪着眼看她,“太不可爱了!”
“……”无回把玩着手中玉扣,对粱柯道,“还不走么?”
“呸!”今朝却故作胡闹的对着她扮鬼脸,“活该你一副惨兮兮的死人脸!这么不可爱,还好是粱柯陪我!哼!”
“随你喜欢。”无回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的样子,只是淡淡摆手。“现在能走了吗?”
“略略略!”再度表示了一番嫌弃的今朝拉着粱柯跑出了她的视线。
“笨蛋!讨厌鬼!再见!”
无奈的摇摇头,无回转身又看着身后继续上演的回忆。
她的刀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