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斯鲁厄做了个甜美的梦
一
轻呼了口气,蓝色的制服随着呼吸而贴合地韵动了一下。
她站在了提督的桌前,礼貌地打断了正在看的报纸的提督。
“我是卡尔斯鲁厄号,将会成为您值得信赖的部下。”
“攻略东北防线海域吗?没问题的,请您等待我的好消息。”
“完成任务,请您查看成果。我的伤···这点伤不会影响接下的任务的。”
“先行入渠···我没有这样的权限,还请更重要的舰娘先行入渠吧。”
“命令吗?也只好服从了。”
“谢谢,我不需要饮料,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去完成补给了。”
“你是说给我的外号是卡姐吗···你们东方提督总是喜欢起一些奇怪的名字。”
“不,我不介意的。请用卡姐称呼我吧。”
“我的姐妹舰?请稍等,我完成第一舰队补给检查就过来。”
“科隆号,欢迎入港。”
科隆从提督背后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想要来一个爱的扑扑。
“还是老样子没变嘛,姐姐大人。”
“注意军仪,科隆。”
“提督,抱歉,让您见笑了。”
“···中国话?这只是为了协助您处理港区的工作。”
科隆比出那个经典手势,弹出了一颗星星。
“是——吗,姐姐大人?”
“提督,如果接下来···由我担任科隆的港区介绍吗?服从您的命令。”
大概走过了一个街角。
“走远了呢,姐姐,如果你继续这么冷冰冰的话,是抓不住那个人的心的哦。”
“姐姐,你别走那么快啊。姐姐,你等等我啊···”
“······”
二
“欢迎入港,海伦娜号。”
“接下来把第一舰队指挥工作交给她吗?服从您的命令。”
“远征完成,成果请您过目。”
“由我负责新舰队的磨合工作吗?服从您的命令。”
“那个美国妞改造了真是有一对伟岸的‘装甲板’啊,姐姐你不看吗?别走这么快啊,姐姐。呜呜,我要回去告诉大姐你欺负我哦。”
“······”
低着头的她沉默不语,快速前行,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闪亮的靴子。
“真是少见呢,德国船也会到我们英国船的地盘上来啊。”
抬起头看着眼前正在舔手指的舰娘,她脸上露出了一种深刻的厌恶。
“让开,天狼星。”
“有趣,我来给你上一课吧~”
“下面宣布对于港区昨日私下斗殴事件的处理结果···”
柯尼斯堡按了按自己紧皱的眉头。
“真是损失惨痛,剥夺了新组舰队的旗舰位置,由那个穿着暴露的日本老师接任。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妹妹,卡尔斯鲁厄。”
“想跟我去酒馆?你不是···算了,今晚上去好吗?”
看着有些消沉的妹妹,她不忍心拒绝。
卡尔斯鲁厄痛饮一番,猛然放下的啤酒杯在桌上打旋。
“麻烦再来一杯。”
“···麻烦再来一杯。”
“麻烦···”
柯尼斯堡尴尬地笑了笑,向正在记录的侍应生致歉。
“抱歉,我们不要了。真是对不起。”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理由了吗?”
卡尔斯鲁厄两只手紧紧握住啤酒杯,脸微红,吐息间带着略微浑浊的酒气。
虽然是德国舰娘,但她并不太会喝酒。
“抱歉,姐姐,我不能···”
“提督的事咯。笨蛋——姐——姐——们。”
“科隆!”
看见大姐略带责备的目光,科隆撇了撇自己的头发,示弱地机灵。
“好啦好啊。我安安静静地把这剩下的菜吃掉咯,你们别和我抢啊。”
“唉,是这样的吗,卡尔斯鲁厄?我们目前在日系和美系面前没有任何优势,提督是不会依靠你的。誓约之戒吗?那个只会给能显著提升战力的船使用。我们大概···”
科隆擦干净嘴,非常愉快。
“我吃完了,好饱啊,你们都不吃,害得我只能发胖了。服务员,结账。我说姐姐,你最后的这杯啤酒喝了快一个小时了都还没喝完,要么打包走?”
“呜,大姐你看,她又不理我,真的好讨厌啊,呜呜呜。”
摇摇晃晃地走到酒馆外面,卡尔斯鲁厄晃了一下,撑住了旁边的墙。
一轮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有些沉闷。
“也许,真的是我···”
想的太多了···
三
科隆踢开了门,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进来,一边跳还一边抖水,惹得在书桌前的柯尼斯堡一阵白眼。
“外面雨好大哦。就是今天晚上提督也不放松,说什么一定能把那个勋章带回来的,真是痴人说梦。我看他这血统,也是没什么希望的了。”
“科隆,你这中文说得越来越好了啊。”
科隆摊了摊手,一脸大写的无奈。
“有什么办法。跟这个家伙一起出远征,她又不说话不理我,我就只有拿她的书看咯。”
柯尼斯堡放下手上的书,看了看正站在窗台前的卡尔斯鲁厄。
“卡尔斯鲁厄你真是的,多关心关心科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怕寂寞的话痨。”
科隆要炸毛了。
“啊啊,大姐!!”
“知道了,姐姐。”
无视炸毛的科隆,柯尼斯堡很满意地笑了笑。
“说起来,改造命令已经出来了,这次改造有我们。”
“真是太好了!来击个掌姐姐。”
“嗯。”
“嗯什么啊。有气无力的,真不是你盼望的最好的消息吗?好颓丧啊,姐姐。”
“嗯。”
“大姐,你看她。”
“紧急通知,港区现在进入戒严状态,港区现在进入戒严状态···”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哎。”
“待在房间里就好了吗?”
“大概是的吧。”
听见隔壁英系轻巡宿舍的交谈,卡尔斯鲁厄轻轻咬住了下嘴唇。
“提督。”
科隆怎么不知道卡尔斯鲁厄的意思,连忙挡住了路。
“姐姐,你不能出去,出去会被戒严的宪兵抓住的。”
柯尼斯堡站了起来,看着卡尔斯鲁厄的眼睛。
“卡尔斯鲁厄,你真的要去那里吗?”
“我要去,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提督出事了。”
柯尼斯堡知道已经无法劝得了这个固执地妹妹了。
“卡尔斯鲁厄,你会后悔的。”
“科隆,你和我先出去,引开宪兵。卡尔斯鲁厄,你等会再出来,去找我的那个朋友。”
“交给我吧。”
咔哒。
“跑,科隆。”
“站住。”
卡尔斯鲁厄牵起了一脚窗帘,科隆带着数个宪兵在雨中渐渐失去的身影。
“谢谢。”
她轻轻说。
四
当敲开门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舰娘不耐烦地扫了眼她。
“你就是卡尔斯鲁厄?”
“你的事我从你姐那知道了。”
“我这里的确有没有登记的轻巡舰装,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维护过了,并且它的敌我识别系统也有问题,载弹量和载油量也有问题···总之到处都是问题。”
“你确定就是这样,你也要去吗?”
卡尔斯鲁厄点了点头,雨水顺着银发往下。
“是的。”
“好吧,看这张地图,顺着这里可以出港。看见这个了没,这是信号模拟器,敌人是红光,友军是绿光,不过你私下出港基本就是上军事法庭的命了,也就不用在乎这个什么绿光红光了。唯一记住一点,提督是白光高亮标注。”
“跟我来,从我实验室后门走。好运。”
“谢谢。”
卡尔斯鲁厄按照日式礼仪鞠了个躬,抬起头时闪烁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唯独眼睛闪动着坚毅的光。
“我还没听过你们高贵的德国舰娘说过这个呢。说句实话,你脾气很对我胃口哦。如果能回来的话,明年跟你姐和我一起去赏樱吧。”
轻轻点头。
“再见。”
舰娘歪着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的翩然而去,有些动容。
“真是···木头一样的德国舰娘···只是,我为什么有点想喝酒呢。”
躲过了几道盘查的岗哨,顺利出港。
卡尔斯鲁厄一人,孤身冒着夜雨向那里而去。
快到了,快到了。
连续跨越数个点,躲过了主力舰队没清掉的几艘敌舰的大部分炮击。
她看见了灯光刻意压得昏暗的指挥船。
“提督···”
船上的提督捂着头正在指挥击破深海舰队旗舰。
“可恶,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啊。”
这时,指挥频道传出了悦耳的女声。
“提督,注意你旁边附近出现了一艘没标示的舰船,初步怀疑是深海残余。”
“是吗?列克星敦,拜托了。”
卡尔斯鲁厄猛地抬起头,直觉看向激战正酣的海域的上方。
“这是发动机的声音,是敌袭!”
虽然半边身子已经被自己的血、夜雨和冰冷的海水浸得湿透沉重。
但是她已经来不及多想了,死力撞在了提督的指挥舰身上。
“咕。”
她强迫自己把血咽回去,继续努力。
发动机声音越来越近了。
终于,推开了吗?
她想确认。
却再也睁不开眼睛。
她沐浴在炸弹爆裂的火焰和浓烟中。
缓缓下沉。
她似乎听见了提督的声音。
“不,不要···”
卡姐。
一串泡沫从嘴角快速往上窜动,就像是一串很长,很长的故事。
“请用卡姐称呼我吧。”
那顶象征着德意志战争海军一员的帽子飘在浅层的光阑中。
“···中国话?这只是为了协助您处理港区的工作。”
破碎的舰装开始分解,往上漂浮。
“服从您的命令。”
她的银发如海藻一样在坠落中盛开。
“我是卡尔斯鲁厄号,将会成为您值得信赖的部下。”
她的嘴轻张,一捧血扩散在海里,就像雪一样美丽,很快就不见了。
最后还是叫的我卡姐。
她在心里默默笑了,从1940年以来的积累的黑暗和寒冷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驱散。
嘴唇无声的瓮动几下。
她坠入了黑暗之中。
“我是您···。”
“不,不要,啊啊啊,北宅你又打空了。”
提督有些懊恼。
当他看见自己的提督府莫名其妙戒严的时候,他更生气了。
搞什么啊,总督府那帮子。
不过还好E8顺利斩杀了。
接下来是盛大的庆功宴。
“为我们的斩杀功臣——狮,致以最高的赞美。”
提督喝了很多酒。
“提督大人,您看见我妹妹卡尔斯鲁厄了吗?”
似乎是褐色的头发呢。
“嗝,没有呢,我也在找她,你们要是找到了就跟我说一声,我还需要她去进行改造,顺便带一下新来的几艘船熟悉一下港···港区。”
“您喝醉了,熟悉港区的工作早就交给平海和宁海了。”
她紧紧掐着自己新的制服下摆,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哦。嗝。是嘛,看样子真是喝多了呢。你接着去找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柯尼斯堡点了点头,慢慢走出了庆功宴的大厅。
回头看了眼灯光璀璨,被争相敬酒、备受欢迎中的那个男人。
她慢慢靠着一处不起眼的护栏蹲下来,头深埋在双手和膝盖的中间空档。
旁边,和她穿着几乎一样的科隆从夜幕中鬼魅而来,她也蹲下来,摸了摸柯尼斯堡的头,并排靠着。
本来还应该再靠着一个的。
柯尼斯堡级三艘,缺了一艘,也就不完整了。
卡尔斯鲁厄会后悔吗?
“我···愚蠢的妹妹(姐姐)···。”
大厅里的盛宴依旧继续,大概会持续到第二天的早晨。
一众斩杀功臣会接受入渠,享受难得的假期。
平海和宁海会为新到港的齐柏林她们介绍熟悉。
小学生的日常训练依旧由早就退居二线的海伦娜负责。
没有卡尔斯鲁厄的港区,依旧阳光普照,井然有序。
只是没有了卡尔斯鲁厄。
也许还会有人记得那个银发的刻板德系轻巡。
也许不会。
“我是···。”
深海,一处死寂,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