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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04 20:34:132652 字2 条评论

【涯】番外一:病人

来自合集 【瓶邪原著向】涯 · 关注合集

配合中卷(7.1)食用。。

番外一:病人

北京后沙峪。

704是一家只有编号,没有具体名字的医院。这里收治的病人,病历上从来不会标明他们的名字和身份,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也不敢对外透露任何有关他们的信息。

这一次被紧急送来的患者,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伤得很重,枪伤、刀伤、摔伤不一而足,天气尚热,所有的伤口都没有经过有效的消毒处理,已经开始溃烂。

收治的护士一看到这样的情况,赶紧准备安排手术。可是送他来的人却果断阻止了她:“找专攻脑神经的医生和专家来。”

他们的要求是,利用一切方法让他开口吐露秘密,至于身体,只要不死,什么情况都无所谓。

来的医生姓梁,已经上了点年纪。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病人此前八成已经经历过长时间的拷打,只不过什么都没问出来,又因为伤重失去了意识,才不得不送来了704。

梁医生看了看病人的情况,摇头道:“炎症很严重,看样子高烧不退已经好几天了。伤口再不处理,他恐怕活不下去。”

来人嗤笑了一声:“他没那么容易死。”

话虽如此,他们还是勉强答应了医生的意见,一群人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等在手术室外。

蝉鸣声此起彼伏,烈日无孔不入,几个人抽烟抽得心浮气躁,骂骂咧咧:“听说那家伙从小在张家就是个活血袋子,现在装什么柔弱,这才哪到哪儿,就晕过去了?”

另一个人“呸”了一声:“他那张脸,老子还以为是个小白脸。”

一阵哄笑声响起来,气氛好像又不那么沉闷了。

手术室里没有空调,一个护士一直在给主刀医生擦汗,防止落到手术台上躺着的病人身上。

病人的衣服被剪开,高热让他的皮肤微微发红,从左胸一直到肩膀和侧腰,露出一幅精妙的文身,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

护士从没见过人身上有这么大片的文身,轻轻“咦”了一声。

梁医生戴着口罩,表情不由得一变。

将所有的伤口一一清理缝合,包扎上药,又挂上了消炎退烧的药水,梁医生出去向外面等候的人交代事宜,护士便给他穿上了病号服。

“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记忆?”说话的人穿着军装。

梁医生一愣:“我们刚才只处理了伤口,这个人失忆了?那需要在他醒来之后对脑部做进一步的检查,知道失忆的原因,才有可能对症下药。”

“有可能?”军官不耐烦起来,“老子等了半天你跟我说有可能?我告诉你,这个人脑子里的东西,就算是劈开脑袋都得拿出来!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梁医生唯唯应了,此时只见护士们推着病床出来,要将人送往病房。

那军官点了几个人留下,命他们24小时守着这个病人,绝不可让他逃脱。被点到的人都是一脸晦气,待在后沙峪就等于要与世隔绝回不了家,显见得不是个好差事。

第四天,这个病人醒了。

梁医生去复查的时候,正遇见几个小护士满面绯红地从病房里出来,手上的托盘里是换下来的旧纱布。

“换个药需要这么多人?”

“梁医生好!”几个小护士赶紧问好,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病人正靠坐在床上,面色平静地望着天花板,医生进来也没有看一眼。病号服在他身上很宽大,吊瓶里的药水正一滴滴注入他的静脉,他的手放在洁白的被子上,指骨修长,看得出来,那是极富控制力的手。

几个士兵都在门口,并没有看房间里的情况。

梁医生摊开手给他看,手心里用黑墨水清清楚楚写着一个“霍”字。

病人一定看见了,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梁医生有些狐疑,难道自己认错人了?不可能啊,这样的文身、这样的手指,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这个病人被安排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但是结果显示他的大脑一切正常,奇怪的是血液。这是一种连704的血液专家也从未听闻过的血液,它不属于任何一种目前已知的血型。

过了一阵子,有人送了些营养品和水果来给他,说是上面吩咐的。

病人和一个聋哑人一模一样,从不开口,也不对旁人说的话做出任何反应。送东西的人走了,那几个看守他的士兵便忙不迭地将东西瓜分了,一边吃着苹果橘子一边聊天。

“听说,是那位霍家的当家,就是那位……的夫人,”说到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做了好大的牺牲呢,硬是要保他,也不知是为什么。”

“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吧?还操心别人的事……”

梁医生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几个士兵立即噤了声。

他心里藏着一些疑惑,但对谁也没敢说。这个病人的身体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快太多了。年轻的女护士们心思简单,但梁医生却发现,这个病人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他并没有壮硕超凡的肌肉,但是其纤维的细密程度已经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这几乎可以被称作是意志型的肌肉,不是普通的体力劳动可以造成的,而是长期大脑意识和身体筋骨高度集中统一的结果。还有,X光片显示,他身上许多大型关节的骨头上都长满了骨刺,这样的情况下,一遇到阴雨天,浑身的骨头恐怕都要痛到半死,就算是平时也难以安然无恙,可这一点似乎并没有在这个病人身上表现出来。

这阵子他一直在704没有出去,医院里的电话被监控,传信不太方便,也不知道霍仙姑究竟是个什么打算。但恐怕无论是什么打算,这个病人都不会配合。他静得像是死了一般,他的那间病房,如同一间墓室。

冬天,身体痊愈的病人被带走,梁医生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他,也不知道他被押往青海格尔木的一间疗养院,并从此在那里度过了数年时光。


在那个小小的地下室里,他看着眼前的纸笔,头痛欲裂。

其实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些画面。零零碎碎的,不太连贯。高峻入云的雪山,遗世独立的喇嘛庙,世俗温暖的房间,油盐酱醋的生活……画面的背景里,似乎始终有一个人的存在。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自己。但如果不是的话,还有谁能这样千里万里地跟着他?

但这些画面,都在日复一日地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不想忘的。

可他也不能写下来,交给那些人。

这样的话……他的记忆,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变成一片空白。

有什么要紧么?张起灵问自己。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定时响起的警铃和亮起的灯光其实对他完全没有影响。在张家,从小他接受的严格训练就让他可以将自己的睡眠切割成片段式,并且毫不影响补充体力。

只是,他觉得自己成为了一尊雕像,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一开始,负责关押他的人每一个月来一次,想看看他是否招供了什么。后来改为两个月、三个月、半年。可他始终不曾开口。

月亮圆了又缺,冬去春又来,张起灵只是木然地活着。他甚至想过,如果连自己的名字也一起忘了,会不会更好?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食物有些蹊跷。冷馒头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奇怪的字,守卫多半以为这是青海常见的藏文,但张起灵一眼就认出来,那并不是藏文。

“等我……”字迹清晰流畅,只可惜后一半文字被掰断了。

张起灵已经忘了这究竟是什么文字,以及自己之所以会认得这种文字的契机。但那种笔迹,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固执地从他眼底撞进了心里,想要翻搅起什么深藏已久的东西。

他敏锐地意识到,有重要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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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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