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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15 11:47:343616 字32 条评论

青丝束 第八章 清风垂露

来自合集 青丝束 · 关注合集

第八章 清风垂露


花昔酒回到屋里,只看到东方洛一个人,不免有些奇怪:“咦,阿洛?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温茶呢?”


东方洛脸色很是不好看,郁郁道:“他说他先回去了,你有事便去找他。”


“呃……”刚想教训徒弟什么“你我他”“要好好说话”的花昔酒,看着说完话转身就走的东方洛,颇有些莫名其妙。等人走远了,才猛然想起刚刚他拉着自己央求出门的情形,心里又多了几分愧疚。


没办法,还是得去找温茶。花昔酒又一次登上三星望月,心情又不同了。没成想,又在路上碰到了上次帮忙传信的天工女弟子,便主动上前道谢。


对方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眼睛克制地往四周看了一圈,鬼鬼祟祟地把她拉到一旁,还压低了声音装作很不经意地问道:“喂,问你个事儿……咳,也没啥,那个……那个,阿酒啊……,你是不是喜欢温茶呀……”


花昔酒猛地一惊,退后了几步,心想:“什么情况?!难道她也喜欢温茶?”等等,为什么是也啊……


那女弟子眸子凝着花昔酒,将她脸上神色看得清了,没再追问,只是又拉了她,继续说着悄悄话:“其实也没啥,你别紧张……”


她咳了一声,颇有些尴尬:“我就是想看看,谁能让温茶开窍……”


“……?”花昔酒不解。


“是这样的……你知道,温茶在谷里待了也有十年多了吧,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假以辞色、不吝笑容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许多师姐师妹同我一样,应该是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他也不会主动来找我们说话的,这是自然……”


属于少女的脸庞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似乎对于这样的话题既八卦兴奋,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起来的确是小女儿的八卦心超过了那份有些逾越的尴尬,所以饶是吞吞吐吐,她也接着问了下去:“我看你们……你们是不是……?你是不是……他……?”


花昔酒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温茶今年几岁我都不知道呢……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万花的吗?”


女弟子眼里流露出一种努力思索的茫然,然后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呃……我想想啊……好像是早些年吧,突然有一天他就被师父带了回来,那时候好像还受了伤的,我那时候年纪也小,记不太清了。拜师的那些流程好像都没有走,可能是因为他当时卧病在床,后来大家也不拘这个,就一切从简了。天工门下弟子众多,也不分辈分年龄排次,是以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今年多少岁……不过他的天赋真的极好,按道理入门是比我们晚的,但是说起能力……”


对面的人没有再说下去,花昔酒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现在我们这样未必有什么不好。不过,该努力的时候还得好好努力啊。”


女弟子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他性子真的很冷啊,住的院子也偏,平时也不与我们来往的。早些年还同我们一起上课修习,打过照面,这几年他都独来独往。上次我替你给他传信,他只抬眼对我说了一句谢谢就罢了,把我给尴尬得……想想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话呢……”


花昔酒颇为惊讶,在她眼里温茶是温润如玉谈笑风生的谦谦君子,没成想竟然还是一个人前冷漠的大冰块。


告别了那位女弟子,花昔酒心绪更乱,本想找他聊聊旅行的准备问题,一时间心中有事,脚下随处乱逛,竟然没看到路,生生撞上了一个人。


“诶?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看路。”花昔酒照惯例,先开口服软道歉,总是不会错的。


“阿酒?”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对方扶正了她的身子,有些好笑:“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走路都不好好看路了。撞疼了哪里没有?”


“在想……温茶?”花昔酒抬头一看,发现要找的人就在面前,颇为尴尬:“刚刚在想去找你来着。”


“哦?找我有事?”温茶笑着问。


花昔酒左看右看,都觉得温茶身上都是暖暖的温情啊,所谓的冰块呢?


“啊……就是想问问要带些什么?这次旅行干嘛来着……咦,我怎么忘了……”


“这两天没睡好?”温茶突然俯下身子对着她的脸看了看,摸了摸她的眼睛下方,有些心疼地道:“黑眼圈都出来了。”


“……”还不是想你想的。


“正巧在下最近也失眠呢。”温茶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若有难处,温茶必尽力相帮,请阿酒不要苦恼了。”


“……我其实一直很想和你说一句话。”花昔酒低下了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说。”


“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没办法报答的。”


“呵,不需要什么劳什子的回报。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至于和你的关系,你有权利不接受,如果能接受,最好不过。”温茶冷笑了一声,又缓和了语气:“我对你好,只是跟随了自己的心意罢了。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也好啊。你对我不好,我怎么会对你好呢?”


花昔酒被绕晕了,只好闷闷地说:“你不懂,这样我会很难受的,感觉自己不能回报你对我的好。”


“回报么?……那简单啊,”温茶呵呵一笑,眼里迅速闪过一抹亮光,仿佛被风吹过的野火,盛盛地在一片草原上烈烈燃烧起来:“我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只是不知道她的心意,你替我弄明白了,不就是回报我了么?”


花昔酒一脸懵逼:“啊?”


温茶笑了笑,不语。


花昔酒:“哪家姑娘啊,你咋不早说,我替你问去!”心里有一些陌生的抵触情绪被强自镇压了下去,她努力微笑:“先恭喜你了呀。”


“恭喜什么?早了,她还没回答我呢。”温茶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非要把她也烧得灰飞烟灭。


“……呃。”花昔酒被看得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准备给我一个答复?”温茶向她踏出了一步,逼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严丝合缝。


“!?”花昔酒猛然抬头,没想到他就这样说了出来,也逼得她退无可退。


“我欢喜你,你可欢喜我?”


“???”


“失眠?你可知,这几日,我也夜夜如此么……”温茶的眼里泛起隐隐的红色,面庞上流露出一丝挣扎,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一句话:“我明白我不该……但是……”他闭了闭眼,咬咬牙推开她一些,说:“你走吧,今日是我唐突了。”说罢背过身子,朝另一个方向慢慢地走了。


花昔酒站在原地想了想,终于举步追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温茶浑身一震,随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抚上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拉开,转过身凝视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有些小,装了太多压抑和隐忍。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花昔酒也看着他,坦然地说。


“……”温茶没有说话,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轻轻环了她一下,马上松开了,眼底总算染上了零星笑意。


“谢谢你,阿酒。我很高兴。”末了他拿出了一支笛子,笑了笑,道:“看你一直宝贝那把雪凤冰王笛,我心里是吃味又好笑,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我拿寻仙径的那些家伙的骨头做了一支猿骨笛,朴实耐用,你就放心用吧。”


“谢谢。”花昔酒接过那把笛子,入手的质感与大笛子全然不同,没有精致的外表和华丽的流苏,很结实,也很轻便,用作武器再周全不过。


第二天,温茶和花昔酒就在一众人等的送别中出发了。


快马加鞭,不知不觉便到了长安。长安郊外有可爱而警觉的鹿,蹦哒蹦哒的很是可爱。眼前景色有一种入秋的感觉,微风阵阵,花昔酒的心头竟然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笃定和踏实。


花昔酒承认对温茶的感情有点不一样,而她又分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她不想看到温茶难过,而且这样,好像自己也很开心,她愿意试上一试,赌他是自己的良人。


她勒住马,停下来仔细凝视前面那个黑衣墨发的背影,腰背挺直自有风骨,长得也好看,唇边不禁勾起一抹自己也不知道的笑意。


对方似乎发现了什么,也停了下来转身看了过来,随即好像意会到什么一样,也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他们来到了长安城外的小镇子里,牵着马信步走着,想找个地方休整一番。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赶路呢。”花昔酒笑了笑,打趣道。


“那我们,不得喝西北风了?”温茶眼里暖暖的都是宠溺。


“餐尽九州快哉风,也无不可!”花昔酒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是一派自由和洒脱。


温茶笑吟吟地看着她,笑意却突然凝固在嘴角,正了脸色沉声道:“吾等冒昧冲撞,不知哪位前辈在此,还请现身指教!”


“哈哈哈,不必紧张,真是后生可畏啊。”角落里走出一个布衣的剑客,看上去也不是很老的样子……


他一双染了风霜的眼睛在她和温茶的脸上转了一转,对她笑了笑:“小姑娘,以后的路,勿忘初心啊!”然后对温茶说:“年轻人,好好努力,莫辜负了人家。”


“有缘再见吧。”他笑了笑,说罢自言自语地离开了:“好久不见月儿,心里甚是想念,现在也应该同那女娃儿一般出脱了吧……”


怪人……


二人在长安城里找了地方住下,城里禁止纵马狂奔,他们干脆不骑马了,慢慢边走边看。路过了水果摊子,拿几个水果然后把银子藏在老板的兜里,相视一笑,分外有趣。太宗不拘胡汉分家,城里的胡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充满了生活味。


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皇城的天空下氤氲着浓重的阴霾,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边厢万花谷,花陌凌不知吃下了什么,身体起了一些奇怪的反应。他给自己把了脉,又去寻了师父请教,得知自己中毒以后,让阿洛给自己施了太素九针,又在水里泡了几个时辰,折腾得一身汗出尽,总算才安稳睡下。


东方洛一直在房里帮忙,看他睡了才推门离开,轻声合上房门,眼里沉沉地似乎在酝酿一场风暴。


幕后作怪的人是谁?花昔酒现在怎么样了?那个温茶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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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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