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长留
“总之,呃,大概,呃……那个……”为有才能的孩子建造的x学院,x教授的办公室,一场有些尴尬的谈话正在进行。
“我我我以前上了贼船,呃呸,我会被兄弟会……”这位十七岁的大龄准新生甚至加上了不明所以的肢体语言以加强自己不明所以的表达,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手舞足蹈的喜剧演员,技艺不精的那种。
“咔,咔嚓掉吗……”坐在他身侧抓着裤子,已经在学院度过五个春秋的夏洛特·汤姆森替恋人补全了剩下的话,后者颇为窘迫地点点头。
“不会的,孩子们,”谈话的另一方,拿着一份一本正经的新生简历的x教授,用平和的声音回答了散发着焦虑情绪的年轻情侣“万磁王是个激进的领袖,但不算个暴君,他不会苛责你的。而且据我所知,你接触兄弟会的时间并不长。”
“我去了一年,是因为我的两个好哥们追随万磁王,有次我就跟他们去了……我我我就和他们俩熟,还有几个打过照面……参加过一次集会,挺挺挺帅的……”名为爱德华·比尔博的年轻变种人在再次双手胡乱比划着,意图缓解自己立场严重不坚定带来的底气灾难性匮乏。
这都叫啥子事啊,为了哥们义气加入一个根本不了解而且好像还蛮麻烦的组织,又因为和女朋友的一个游戏打算投奔同样不明觉厉的对立组织,当时居然觉得自个儿义气爆棚男友力满点,现在稍微一审视只觉得自己超·级·蠢。
“啊啊啊……我不知道,好吧,啊……”泄气的青年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活有种要向教授看齐的势头,“我以为我还是在社区大学一边抓娃娃一边干搬运工的活计比较轻松……”
“虽然在游艺场用能力玩点小把戏的共同经历把这段甜美的爱情带给你们”教授并没有用作弊这个词,因为抓娃娃机真的很黑,颇有点黑吃黑的味道,虽然……沙壶球是无辜的,“但是欺负夹娃娃机和沙壶球可要适可而止哦。”
“噗”纠结的男生和他尴尬的女友同时笑了出来。
看来夏洛特恋人的笑点和她一样低啊,x教授脑海中闪过这个小结论,又接着说道,“改变重力系数的能力很神奇,爱德华,它不止可以用来不让布偶掉下来或者让搬运更轻松——我们会帮助你。”
夏洛特用力点了点头,看得出爱德华的心动指数增加了不少。
“x学院随时欢迎你,孩子,你可以回家好好想想,顺便,我想我可以邀请你参加五天后的圣诞晚会?你可以和夏洛特一起跳舞,我们有超棒的音响。你还可以看看自己喜不喜欢这里的其他变种人朋友。”
这完全是灵光一现的邀请。
“好啊,我可以带上……呃!”兄弟会的微弱归属感挣扎着秀了一把存在感,小伙子觉得自己上钩啦,要“投敌叛变”啦!
“当然,欢迎带上你的朋友们。”
“这算挖墙脚吧……”爱德华嫌弃自己暴涨的入学冲动,听起来倒像是吐槽。
“当然,我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学着说服别人接受我的理念了。”x教授送给两位晚辈一个微笑作为谈话的结尾。
虽然话说的是“x学院随时欢迎变种人”,但半途造访圣诞晚会的“兄弟会四人行”还是包括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夏洛特准备打趣爱德华和他俩哥们的便秘脸时,他看到了三人身后那位穿大衣戴帽子的老人,看起来真是颇有压迫感,不过来者皆是客,就是不知道她亲爱的是怎么把这位老先生邀请来的。
管他呢,她搂过爱德华的脖子,后者犹豫了一下也抱住了她,两人毫无公德地堵在门口,另外两个年轻人为老人让开道路,然后护法一样低着头跟在昂首阔步的老人后面走进大厅。
“艾瑞克,你来做什么。”身后响起了谁都不会听错的教授的声音。夏洛特瞬间明白了自己男朋友脸色难看的原因,要是自己大概表情还得更扭曲点。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万万万万磁王来学校了??
有人专注于点心没注意到正在发生的事情;有人暗下作战的决心;当然也少不了开始抽冷气准备尖叫的孩子。
下一秒,有几个注意着“x教授与万磁王斗争现场”情况的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老人悄无声息地移向门口。万磁王止步,回头睥睨在座的变种人一圈,颇有王者风范。他的宿敌依旧履行了阻止他的天职,悄悄捉住他的袖口,带着种不容反抗的架势,很快他们消失在通往坡道的转角。
镭射眼牵过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的小手,告诉这位能力是远距离视觉的孩子:“我们要相信教授不会出事,但是万磁王非常可怕,我需要你帮大家密切关注教授的安全,好不好,小小的x战警?”
“好的队长!”男孩骄傲地拍胸脯保证,还立正敬了个礼,就差举剑行礼了。
看着几个稍微年长的人几乎是言之凿凿地告诉其他人他们的教授不会出事,兄弟会三人组觉得很心塞。
今天的事情完全莫名其妙,他们只是去参加一个圣诞会,好吧不是普通的圣诞会,但是首领大人怎么会知道?到底是谁传八卦?可是就算首领知道了也不用跟着我们三个无名小卒吧?什么叫做单独在一起他们的教授不会出事?难道是万磁王会出事?我们是不是该去帮忙?可是我们去也是以卵击石啊……
夏洛特拉着爱德华去吃巧克力,留下另外两个觉得自己很无辜的小伙子陷在死循环中。
“急急忙忙让我来外面吹风,你就这么怕我碰你的宝贝学生?”万磁王走进熟悉的树林,甩开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拍了拍羊毛大衣的袖口。
“艾瑞克,我想我穿的比你薄很多。”查尔斯仰头摆出一个玩味的微笑,对此万磁王不予置评,他切入正题:“一张兑换券,有这么大的魔力?让我的人倒戈投奔你?一次大概三个。”
“我猜你都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查尔斯指出这三人并不是兄弟会的重要成员。
“很遗憾,我记得。霍华德·比尔博,卢克·乔治,马丁·夏洛克。”万磁王反驳。
“大概让你失望了,据我所知,是爱德华和勒夏特列,你还是没记清楚,‘艾丽卡·劳伦斯’先生。”x教授挤了挤眉毛。
“那是什么兑换券,兑换内容是什么。”这三个他之前见都没见过的年轻人的名字没那么重要,伟大的变种人领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哦,那个啊,据说是‘说一句好吧,你是对的’,实际上这没有什么关系。不论爱德华是否认同x学院比兄弟会更适合他,兑换券都不能强迫他离开兄弟会。”
“但是想要做个好人就得言而有信”万磁王宣布,“这游戏流传有一些年头了,一直都应该是这样的。”
查尔斯大概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四十多年前这样的游戏也曾娱乐年轻的他们,毕竟年轻人从来都不缺少取乐的冲动。
“查尔斯你知道我是一个铭记过去的人。”得了,查尔斯现在十二分确定他的老朋友想干嘛了,不过他并不一定要当个“好人”。
艾瑞克把修长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他有点褪色的紫灰色皮夹,抽出两张破了角的小卡片。
哦该死。查尔斯立即在自己脑海中搜索起这卡片的内容,他甚至想闯进对方脑袋,以便早一秒消除这让人微妙不安的悬念。
但是不必了,很快他看到了放在上面那张卡片的内容——“说一次‘好吧,你是对的’”。
很好,现在下面那张写了什么都不太重要了,这张兑换券看起来很可怕,毕竟查尔斯还是想尽力不失信。
“艾瑞克,它已经过了有效期。”查尔斯认为自己的耍赖技术即使经过了几十年的放置也还不算太生疏。然后他如愿看到对方急忙翻看卡片的样子。
“查尔斯,我确信它的有效期是永久。”
这太正常了,这类东西的实际有效期大概都是分手前,不过谁会给自己留个不吉利的念想呢。
“好吧,你是对的,艾瑞克。”查尔斯顿了一下答道,“的确是永远,直到死亡把我带走。”
这逻辑完美,歪打正着正中靶心,我宝刀未老。心底涌出的得逞的快意让老人难得有了点返老还童的错觉。但他补上的那句堪称肉麻的话并没有成功拖延万磁王反应过来的速度。
万磁王露出杀气,x教授不为所动。
“使用次数是一次,我有写”耍赖的人大言不惭“现在它应该被标注已兑现了。”
事实上比起愤怒,万磁王难得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比起他此刻的委屈,愤怒根本不值一提。傻瓜才会指望凭着几十年前估计都要被对方忘掉的小约定让伟大的x教授有什么动摇,毕竟他们不是那几个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为何有这样的立场的小年轻。
“我没说我要使用它。”他试图让事态接近自己的预期。
“我想我没有写你需要宣布你要使用它们,你只要出示就好了。”
“……”万磁王觉得自己更委屈了,这种情绪不太适合他,但是这简直比“买一送一”却在掏钱的时候得知是“买一桶油送一包牙签”更差劲,更恶劣,更令人愤怒;比“最终解释权归某某所有”还要混淆视听。
“不信的话让我们看看,白纸黑字,有没有写。”看起来完全不愧疚的骗子理直气壮地拉过吃哑巴亏的受害者的手,证明这荒唐的一切无可辩驳得没有问题。
本来他们将唇枪舌剑一番的。
操蛋的。
他得找个话题接着吵下去,不幸的是这次有点来不及了。
“还有这张呢,啊,艾瑞克,”查尔斯翻出另一张卡片,“我当时还写了什么……唱首歌?买东西?做早餐?哦那是你写的。”他思考着这张可以复制一次其他卡片的神奇卡片会被用来做什么。
“还有一个好梦。”查尔斯回想,一首歌或者一个好梦,二选一,至于再说一次好吧你是对的?那一定是白搭。
“我的呢,查尔斯。”他们应该记得,当初艾瑞克也写过一小沓纸条,小心的包进常叠在胸口的手帕里附上“给我最爱的查尔斯”。
“抱歉,我的朋友,但是我把它们烧掉了,你知道的,那段时间。”
除了“哦”和沉默,他们都想不出来下一句话该从何开始。于是艾瑞克把重心交给身后的树,抖落的积雪让似乎在发呆的光头打了个激灵,他掸去裤子和头皮上的积雪,有点无奈地冲地上冰冷的轮子印笑了笑,回报圣诞夜以新的沉默。
屋子里传来的爆破般的声响昭示着舞会的开始,以及他们那个不怎么专业的dj又忘了开音响前要把音量划到最小,希望他下次能够吸取教训。喧闹的舞曲跳出大宅的门窗,一路轻巧地舞进树林里,可惜并不太讨老人家们的喜欢。查尔斯更喜欢舒缓的音乐,或许还有上世纪的流行歌曲;而艾瑞克偏好斗志昂扬的进行曲,他还给几首著名的革命歌曲填上了新词,歌颂变种人的伟大,动员他们奋起抗争。
“查尔斯你想唱首歌吗。”
“实话说是不太想,你知道我唱歌不太好听……不过当然,但是你确定吗。只能二选一。”
“难道你想送我个好梦?”
“你来决定,艾瑞克,但现在我想回屋去了我不想感冒。”查尔斯不打算继续和天气对抗,与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艾瑞克相比,穿着室内衣物的人没必要逞强,“别去大厅,别吓着孩子们。”
“他们回来了队长!”尽职尽责的小x战警溜冰一样划向斯科特滑去,把他撞了个趔趄,“啊……万磁王飞起来了!教授到门口了……教授开门了,万磁王不见了!”男孩的回报如同连珠炮弹一般,“万磁王可能潜入了学院!”男孩表情严肃,他把声音压低,“要不要找他?可是,可是教授说我不可以偷窥别人房间……”
“不用啦,勇敢的x战警!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小队长给凯旋的小战士一个鼓励的微笑,看着他欢快地滑走——然后摔了一跤。
进门的x教授也遇到了类似的麻烦,他的轮椅在打滑。
考虑到吵得不得了的背景乐,他用能力提醒了一下夏洛特:“用改变摩擦系数的能力把整个大厅地毯变成溜冰场是不安全的。”
结果更多人因为骤增的摩擦力失去了平衡。
查尔斯觉得自己应该和夏洛特谈谈,不过是在她酒醒以后。
大厅那口有些年头的钟显示时间接近十点,孩子们恋恋不舍地在大人的督促下停止了娱乐,三三两两跑上楼梯;成年的学生们被允许继续k歌、跳舞,毕竟他们中有人能保证其他人不为噪音所扰。
查尔斯很少这么早回到自己的房间,十点半,他的床上躺着另一个人,保持着在监狱里养成的端正睡姿;保持着波澜不惊的严肃表情;也保持着几乎伴随一生的不太安稳的睡眠。
麦当劳早餐,早六点供应。
万磁王坐在快餐店里,等待十分钟后不知变通的机器能打出他的早餐小票。他习惯于早起,大概五点半左右。今天他在x学院醒来的时候感觉身心格外舒畅,那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清爽,他粗略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却没想起哪一天睡的这么好。他还以为自己梦到了故乡梦到了父母梦到了云海上的星空——但实际上他根本什么都没有梦到,再怎么回想也没有。
也许他该挖苦一下查尔斯,等他醒来之后问问他,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梦?什么梦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能玩出花呢。
他确实玩出过花,万磁王对自己冷笑了一下,上一次,四十年前他向查尔斯要求一个好梦,那个淘气的年轻人用糟糕的按摩技巧折腾了自己好一阵,然后为他编织了一个信息量巨大的“真的完全毋庸置疑是不能更加美好的万磁王艾瑞克·兰谢尔的生命中的前27年”,这蠢名字当然是那个蠢货起的,内容倒是名副其实,母亲父亲玩具美食美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场高难度性爱和一场婚礼,以及见鬼的根本不存在的可爱的兄弟姐妹——的确美好到一看就是胡扯。
店员把餐牌翻转到早餐档位,告诉这位等了一阵子的顾客“麦当劳喜欢您来!久等了,这里可以点餐。”
然后他在钱包里看到了那两张小卡片。
那张著名的“好吧,你是对的”被无情的写上了大大的“已兑现”却小心地避开了那冒傻气的手牵手火柴人。至于另一张,“神奇的复制魔法!可以复制其他六张兑换券中的任意一张(限使用一次)”被划去,时隔四十多年,同一个人在同一张纸上紧贴被划去的字迹写下
“送给亲爱的艾瑞克一个好梦”
一新一旧两行墨迹用他们的鲜明和褪色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也许伟大的人都有严格的作息时间,x教授在六点半准时醒来,依他的习惯,在起床前喝一杯凉开水有助于清醒,于是他可以看清是什么让他刚才隐约感到异样。
他的床头,直愣愣的赤铜床架被一大堆交缠的玫瑰取代,他们看起来如此精巧,和泽维尔家留下的老古董相比毫不逊色。当查尔斯开始穿衣,他惊讶地发现这些玫瑰的边缘其实是波浪状的,看起来更像是康乃馨,他眨眨眼,还是觉得花瓣彼此包覆的方式确实是属于玫瑰的。
也许这些就只是花而已,他和艾瑞克都没有在植物上下过太大功夫。
晨光随着窗帘升起温柔地拂过房间,金属花朵映出点点反光,彼此明灭,也许艾瑞克那家伙该试试把它们做成更有质感的磨砂亚光表面,但是——
那就像日出前亲手采摘的鲜花上晶莹澄澈的晨露。
Fin.
附录1:艾瑞克送给查尔斯的兑换券
①帮最值得疼爱的查尔斯做一周早餐(已兑现)
②给我亲爱的查尔斯唱一首歌(已兑现)
③带最像天使的查尔斯飞到云朵上看美丽的星空
④送我亲爱的查尔斯一大把亲自摘下的、与你相称的玫瑰
⑤穿洛可可式的裙子和我最调皮的查尔斯一起跳一支舞
⑥用我的能力服务查尔斯最美的身体(已兑现)
⑦和我最好的旅伴查尔斯一起长途旅行[你来选地方哦]
附录 2:查尔斯送给艾瑞克的兑换券
①我可以给你唱首歌!(已兑现)
②快吵起来的时候我可以说一次”好吧,你是对的”(已兑现)
③让我帮你做个好梦吧(已兑现)
④用能力做些让我们开心的事,我保证超开心(已兑现)
⑤你来挑个有趣的地方爱爱吧ovo(已兑现)
⑥今天我帮你洗澡还有刮胡子!(已兑现)
神奇的复制魔法!可以复制其他六张兑换券中的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