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16-03-29 13:53:0310514 字2 条评论

【K|尊礼】山河永寂

后记
这篇文其实很早的时候就有个雏形在我的脑海里,甚至经常会有几个片段会突然浮现在眼前。但我迟迟无法动笔把它写出来,因为平时写的都是些比较欢脱搞笑类型的文,从未尝试过以这种方式展现出一场悲剧。

我一直都是个亲妈(你 ,从没写过虐文,第一次是献给了这篇山河永寂。(讲真其实我一直想找人一起写一个全是悲剧的本子,单篇的故事不同的CP,全BE来报复一下社会(走你。

后记

这篇文其实很早的时候就有个雏形在我的脑海里,甚至经常会有几个片段会突然浮现在眼前。但我迟迟无法动笔把它写出来,因为平时写的都是些比较欢脱搞笑类型的文,从未尝试过以这种方式展现出一场悲剧。


我一直都是个亲妈(你 ,从没写过虐文,第一次是献给了这篇山河永寂。(讲真其实我一直想找人一起写一个全是悲剧的本子,单篇的故事不同的CP,全BE来报复一下社会(走你。


K第一季结束的时候,尊哥落剑礼司手上沾着他的鲜血,那一刻是真的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此后无论是剧场版还是第二季,尊都活在所有人回忆里。


尊温柔却不擅长表达,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想要守护的意愿却从始至终;礼司有着他自己的固执与坚守大义,却肯最终成为尊的归宿。是谁心甘情愿当个亡命之徒,又是谁义无反顾成为过河之卒。我不惧余生难以磨灭的孤独,却彻夜难眠于你在我怀里含笑而去。



一开始我其实架构了一个很大的故事,从上一代逐位的阴谋造成的惨剧开始,权力的纠葛,野心与罪恶,一直到尊礼无可避免地卷入这场混乱,最后的牺牲,硝烟鲜血未亡人,可惜遗憾的是文笔不够,只能以这种方式展现出来,不算清楚明了,但也是我对这个故事完整的诠释。


或许有一天我会全部重写一遍,重新演绎一次这个故事。不过谁知道呢。我还能不能再承受这样边写边特别揪心又无比沉痛的感觉。


以上,感谢观看。

                                             

                                             

——叹日暮昭昭,山河永寂。

I.

淡岛世理找到栉名安娜的时候,她正坐在宗像礼司旁边,后者则捧着一杯清茶端端正正地跪坐在草地上,面前是一小篮子精致的茶点。


“失礼了,陛下。”淡岛平静了一下呼吸,“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呢……Scepter4还在等您的决定。”


宗像看着安娜,露出浅浅的微笑:“哦呀,都见过面了吗,你的骑士候选人们?”


“这么久以来,礼司你作为K国的国王,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的骑士呢?”安娜不答反问,“那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淡岛的神经绷了起来:“殿下——”


“无妨。你让伏见先安排那些人住下吧。”宗像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缕流光,“我当然有过骑士。”


“那个人平时总怕麻烦,话也不多,看上去总是一副懒洋洋的睡不醒的样子,脾气有时会很暴躁,不过不擅长管理具体的事物和处理人际关系,所以某些在方面意外地很迟钝呢。”宗像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能做礼司的骑士,那个人很厉害呢。”栉名安娜眨眨眼,“我能听听他的故事吗?”


“是的,他很厉害。”宗像微微眯了眯眼,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怀念,“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哦,你愿意听到结尾吗,我的小女王?”


“我唯一的骑士……那是你曾经的族人,周防尊。”



II.

K国国历X年X月X日,距离伽俱都事变,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宗像礼司站在羽张迅的墓碑前,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他带来的菊花与百合的花束在蒙蒙细雨中无比灵动而鲜活。


“王储殿下,您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呢?!”淡岛世理急匆匆地跑过来把伞举到宗像头顶,有雨水混杂着泥土溅到她的裙摆上,“骑士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黄金之王正在到处找您呢——”


宗像拢了拢外袍,面色平静道:“没什么,走吧。”


冷雨中他微凉的声调很快便消散。


“老师……希望还能再见面。”


墓碑上的刻痕似乎都有开始变得模糊,在渐远的视野里肃穆庄严得像一座寂静的山峰。




III.

国常路大觉坐在高高的黄金宝座上,头顶上的皇冠熠熠生辉。


宗像和紧跟在他身后的淡岛行了礼,刻意忽略了数到不善的视线,默默坐在离王座最偏远的位置上。


“K国现在的四位王储,绿萝一支的比水流,银月一支的伊佐那社,青羽一支的宗像礼司,空色一支的稗田透,将于三日内挑选出中意的骑士,助其成王者,万人之上!”


宫殿之上千名着甲的骑士齐声高喝,其中有七大宗培养的,也有自由报名的,宗像盯着墙面浮世绘上的一角嫣红,有些心不在焉。


K国为了以示公正,遵循着一种自初沿袭下来的胜者制度,由七支大宗族组成的王室系统每代秘密培养出一名王储,统一昭示之后在支持率的高低下明争暗斗招兵买马,最终胜者为王。



上一代的王权争夺战,最后关头剩下来的是黄金一支的国常路大觉,青羽一支的羽张迅,以及赤炎一支的伽俱都玄示。


眼看羽张迅即将即位的时候却异变陡生,青羽一支的骑士善条刚毅突然残杀了他的王储羽张迅,盛怒之下的伽俱都玄示几乎是发疯一般地凌迟了善条刚毅,然后冲进王宫大闹一场,据说那天飞溅

的鲜血染透了每一寸浮世绘的墙面。羽张迅的尸体音信全无,伽俱都玄示死生不论。


那之后国常路大觉沉默地羽张迅立了衣冠冢,关于伽俱都的事却一概不提,久而久之便尘封在了没人能触及的深渊里。





现在新一代的王储里,风头最盛也最有可能即位的是绿萝一支的比水流,在不错的政治手段与掩饰的极好的野心背后,是灰郂一支的凤圣悟放弃参选后公开的全力支持。


黄金一支的王储于三年前失踪,只留下一张兔子面具,国常路大觉对此疑心颇深表面上却一字不提;银月一支的伊佐那社是由上任当族的参选者阿道夫•K•威兹曼一手培养出来的,生性温和开朗讨喜,支持者当中还有一部分一向交好的黄金的人;空色一支的稗田透是非常出众的政治家,现在负责指导他的是当族很有名望三轮一言,后者的预言能力也广为人知;赤炎一支据说王储有恙在身暂时不便出面,来出席的是该族的骑士团副团长的草薙出云。


而他青羽一支的宗像礼司,负责培养他的羽张迅死于伽俱都事件,自此之后为了查明他的死因青羽一支慢慢沉寂下来。

他是最不被看好,最没有希望的王储。


不过宗像不在乎,暗中调查了整整十年,他只是想着有没有可能借此机会,查明当年羽张迅真正的死因。




稗田透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选择了本族的御芍神紫,背上背着长刀「过」的妖娆男子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伊佐那社在阿道夫•K•威兹曼的授意下选了空色一支的夜刀神狗朗,单膝跪下的清秀男子手里紧握着三轮一言的爱刀「理」;不出所料的是比水流挑了灰郂一支的五条须久那,不仅掌控着绿萝一支的骑士团Jungle,私下里他还有经受过特别培养的女杀手平坂道反——站在他肩膀上的鹦鹉琴坂嘎嘎地笑了两声,宗像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了讥嘲。


淡岛世理有点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殿下。”


宗像闻言起身,神情淡然无波。


他步履平静地走向高台,望着台下面色各异的骑士们,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羽张迅和他说过,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是他最看好的人选,即位之后一定能带给K国不一样的未来。可自羽张迅死后,他不过是个人人都不看好的王储,在这场夺位之战中没有优势,不论挑谁都不过是害了对方跟他一起受牵连。


恍然之中他看见有个人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晦暗不明,眼神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宗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那一刻一眼万年。




IV.

隔天晚上淡岛给他带来消息,说是赤炎一支的王储忽然选择了退出竞争,其他王储和宗族都没什么异议,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虽说可能是那种无关紧要的,总归可以省不少心力。


宗像听完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在犹豫到底该如何向国常路大觉解释即将到来的最后期限里,他还是没能选择一个合适的骑士。


“殿下……”淡岛跪坐在他身侧,踌躇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说,“有个人……他,他说想成为您的骑士。”


宗像有点诧异地看着她:“我不是说过自愿来的都一律拒绝吗。”


想得到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到这种地步了么。连他这种已经被断言几乎没有胜算的人也没关系吗。



淡岛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是出……草薙拜托我一定要和您说的,那个人……是吠舞罗骑士团的团长。”


“吠舞罗骑士团的团长?”宗像微微皱了皱眉,“这种大人物为什么愿意当我的骑士?”


“是,是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淡岛回答道,“对方想见您一面,说是无论如何。”


宗像本无意去理会,但是自小服侍他的淡岛世理和吠舞罗的草薙出云是青梅竹马,都拜托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拂了她的意。


那是他第一次和周防尊见面,直到很久之后他终于失去他,再回想起他们的初遇,宗像都记得那种心脏紧缩,细细密密被抓挠的感觉。





V.

后来周防尊成了他的骑士,宗像其实不太愿意把这件事发生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因为实在太难以形容——不,简直可以称得上难以启齿。


他从来没有见过周防这种人,平日里懒懒散散在某些时候又极具侵略性,野蛮又不讲理,有时候脾气又像小孩子。很多时候宗像都觉得跟他交流困难,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周防确实无愧于吠舞罗骑士团团长的称号,综合能力确实强得令人发指,某次宗像甚至亲眼看见他赤手空拳地放倒了数十个Jungle的高阶骑士,仅仅花费了不到十分钟。


淡岛有一次笑着和他说,他现在有了很多鲜活的表情和情绪,比起以前来更像个活人了。


宗像有点无语地看着她:“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


“说您平时冷冰冰的,像是冷血的白蛇呢。”淡岛聪明的模糊了对象,抿着嘴笑起来。

宗像无言以对。


彼时周防懒洋洋地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侧着头眯起眼睛看宗像,眼神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温柔。


宗像会是个很好的王,哪怕他现在才开始正式成长。他想他或许能够理解,那时为什么伽俱都玄示会不顾一切地为羽张迅复仇,即便不问缘由也要手刃凶手。当年伽俱都曾向他托付的事情他会好好做到,尤其是他在这几年的暗中探查里见识到太多的黑暗之后。




宗像或许还不适合在这里暗潮汹涌的斗争,不过没关系,他会为他扫清一切成王道路上的障碍,不惜一切代价。





VI.

稗田透死的时候宗像有点不敢置信,那个时候御芍神紫和夜刀神狗朗在三轮一言的茶室里静心,他独自回房间的时候,平坂道反的刀尖之上反射着寒光。


简单的房间,素白的墙上飞溅的鲜血,看上去像某种巨大的吸血蝙蝠的漆黑翅膀。


御芍神紫脸上是茫然,不甘和悔恨,握紧的双拳指节都有点泛白,却在侧过脸的一刹那露出难以压抑的冷笑。


“这是个信号。”威兹曼不着痕迹的挡住身后有点发抖的伊佐那社,声音冷彻骨髓,“民心收买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开始的,才是真正的战争。”





紧跟在宗像身后的周防面不改色,眼底却尽是狠戾的锋芒。


随后的那些日子周防简直全天候地跟在他身边,宗像有点无可奈何:“周防,我只想查点事情,无意成王,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影响。你不要总是把神经绷那么紧。”


周防不答,依旧皱着眉头最多只肯离他三米远。




VII.

青羽一支的伏见猿比古崩溃昏迷的消息一传来,宗像满脑子空白最终只有一个想法,这次的王权更替,很可能会直接导致几大宗族的灭门。


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野心实在是令人发指,手段却又残忍而干净,连国常路大觉的亲卫队一时也查不出什么线索,更何况逐位之战是不完全公开的,无法公之于众也是很大的一种制约因素。


有人暗中派出会幻术的杀手,利用死掉伏见仁希的幻影进行干扰,导致伏见精神崩溃,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杀了闻讯前来的吠舞罗八尺鸦八田美咲,两人甚至因为伏见的闭口不谈几乎决裂。


还没等宗像解决完伏见的事,他自己在宗门的书房里和他人商议一些具体事宜的时候也遭到了暗杀,子弹离开装有消音器的枪管,穿透窗户直指宗像的眉心,守在门口的周防来不及动作,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族人楠原刚纵身一跃,为他挡下了那颗子弹,却在接下来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宣告死亡。


饶是如此,那颗子弹穿透楠原刚的肺部,还是嵌进了宗像的左肩。






周防半跪在地,冷着一张脸为他宗像包扎上药,眉眼间尽是他从未见过的戾气。


宗像沉默了一会儿,无比坚定地开了口:“我会贯彻青羽一支的大义,连同十年前伽俱都事件一起彻查。每一个参与了这场杀戮的人,都会受到审判。”


周防冷哼一声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收起你那些所谓的的规章制度吧,宗像。在这场战争里,猜忌和疑虑是双生花,嫉妒与仇恨是旧情人。只有足够心狠手辣才能活下来。”


宗像紫罗兰色的眸子不错目地注视着他。




周防直起身来双手撑在宗像身体两侧,形成一个不容抗拒的,带着毅然决然保护意味的拥抱。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间露出野兽般令人胆寒的笑意:“不过学不会残忍也没关系,宗像。只要我还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你。谁敢碰你,我就撕碎他。”





VIII.

某天傍晚时分,宗像放下看了好几天的卷宗,疲惫的揉揉眉心,起身打算出门转转,活动一下僵硬的肢体。


周防给他披了件大衣,没走出多远草薙找了过来。宗像也看见了不远处的伊佐那社,威兹曼在他身后笑得和蔼。


“和他处得怎么样?”威兹曼等宗像走过来,含笑在他身边坐下,对着周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听说他对你可尽心尽力了呢?”


宗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片刻才低声答道:“他看过我的伤口了。”


威兹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样啊。看样子你对他交心了呢。”


宗像的右侧腰腹上有一条长达十三厘米的伤疤,那是当年羽张迅死后不久,双瞳赤红的善条刚毅闯进他的房间,毫不犹豫地砍了他一刀。这条伤疤只有当时作为羽张迅的好友,事后为他疗伤的威兹曼知道。那就像是一道鸿沟天堑,将他隔绝在真相之外。


伤口是一个人的记号,是极度私密的东西,那里面藏着所有不能见光的,肮脏不堪的往事。

而那时不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宗像摊开的鲜血淋漓的枪伤创口,展露出盘踞在腰侧的深深的伤疤,将他心里积郁十年的往事那么毫无防备也全无保留地呈现在周防面前。




“……算是吧。”宗像认真想了想,“虽然经常觉得周防无可救药,但我想他值得。”



不远处伊佐那社大声叫了起来,于是威兹曼就起身拍拍沾上的草屑,他笑着最后看了一眼宗像,然后说道:“你才是他身上的一道伤口,稍微被碰一下他就会跳起来。他对你的感情太过厚重,我曾经以为这种感情和命运迟早会害死你,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宗像抬起脸,阳光照在他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有些奇异的晦暗不明。



“你可以放心,哪怕是死,周防都不愿意你受到哪怕一点伤害。”





宗像怔怔地看着威兹曼离去的身影,他不知道早在十多年前,某次羽张迅带他一起去赤炎宗门找伽俱都玄示的时候,周防偶然间瞥见过他一眼。


然后宗像素色的面庞就像永生花一样,在周防的心口常开不谢。




IX.

当周防提出要主动为他解决其他王储的威胁的时候,宗像惊得连手中笔杆都差点拿不住。


“这是我和出云共同商议的结果,他想保护淡岛世理,我想保护你。”周防直言不讳,“只要你下令,整个吠舞罗都为你所用。”


“这违背我所坚守的大义。”宗像皱起眉,“我从不打算以王的身份制约你,或者于私惩戒任何人。在我眼里我们至少是朋友吧?希望你能理解我,在这点上我绝不让步。”


周防无声地咧了咧嘴角:“你希望那些罪人受到审判,而我希望他们死,这并不矛盾不是吗。”


然后他在宗像来不及反驳之前,突然凑上去吻了吻他的眼睫。


“纯粹的黑和纯粹的白,最肮脏的颜色是灰色。宗像礼司,我的王,你只要看向前路就够了,手染血腥这种事,我来做。”




X.

伊佐那社亲手杀了阿道夫•K•威兹曼的事情终于传到了国常路大觉耳里。失去挚友的黄金之王异常震怒,下令一定要严惩伊佐那社。


瘦弱的青年跪在冰凉的地面上瑟瑟发抖,他自己也无法相信,明明是在威兹曼的指导下练剑,脑子一阵晕厥,清醒过来之后满手的鲜血,他的老师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安静地闭上永不睁开的眼。


威兹曼脖子上开了个深深的口,鲜血流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几股喷溅上了旁边的柱沿。远在他国做科学研究的他的姐姐克罗蒂雅•威兹曼漠然地无视了国常路任何的举动,执意带走了弟弟的尸体。


夜刀神狗朗忍着满心的悲愤执刀站在一边,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站在他身后的三轮一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不知道能起多大的作用。


跟在他们身边的御芍神紫不露神色地打了个手势,混迹进来的、操控伊佐那社杀了威兹曼的术士立刻行动,跪在地上的青年突然暴起,以一种常人难有的速度冲向三轮一言,成爪的手型可以毫不犹豫地拧断后者的脖子!


夜刀神狗朗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只是下意识地拔刀,御芍神紫也即刻上前,「理」与「过」切出交叉的十字弧线。


伊佐那社冲过来的角度实在刁钻,他不知何时长出来的长长的、锋利指甲还是刺进了三轮一言的小臂。




刀光闪过,大片血迹喷洒,那颗孤零零的头滚到夜刀神脚下,没得及闭上的双眼里有失神的水光。





夜刀神怔忪了一会儿,忽然难以抑制的浑身颤抖起来。


他慢慢俯下身将那颗头颅抱紧,无声地流下眼泪。






XI.

御芍神紫带着受伤的三轮一言离开,说是要去包扎,却再也没有回来。三轮一言受尽那指甲上剧毒蚕食的痛苦,终究还是没能熬过死亡。


一切都再也藏不住了。所有丑恶的罪孽都被揪出藏身的黑幕,曝晒在惨白的阳光下。


绿萝一支的比水流得到了灰郂一支的支持,又暗中策反了空色一支的御芍神紫,再加上培养的杀手与死士,居然毫不顾忌地袭击了黄金一支的领地御柱塔,致使非时院被重创,黄金也在强大的攻势下命在旦夕。




这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骤变,宗像觉得再怎么飞速运转大脑,也有点理解不过来。


彼时赤炎一支的十束多多良被御芍神紫挟持,恐怕是凶多吉少,他已经三天没有再见到过周防了,只有草薙出云来了一趟,说是代为传达周防的意思,让他不必忧虑,吠舞罗会解决好所有的事情。


末了草薙看他还是颇有顾虑,就笑了笑说:“您不知道吧,尊一直就有点精神暴躁,平时必须要通过消磨自己的精神力来进行抑制,不然会做噩梦,睡不安稳,所以总显得懒洋洋的没什么干劲。不过跟在您身边之后,倒是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呢。”


直到很久之后宗像才真正体会到这话的含义。

只可惜已经太迟了。


早知结局如此,不如当初见那一眼就该渐行渐远,永不再碰面。





XII.

吠舞罗的副团长亲自来了绿萝一支的宗门,五条须久那狐疑地打量着他,草薙笑得让人捉摸不透,比水流也笑脸相迎,将他请进茶室。


草薙将手中的小礼盒放在桌上:“赤炎山上新出的茶叶,我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王储不要嫌弃。”


比水流瞟了一眼:“有劳。不知吠舞罗副团长亲自上门有何贵干?”


“团长吩咐我来问点事情。”草薙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衣领,看向比水流的目光如炬,“不知王储您,愿不愿意回答我呢?”


风吹过屋子的声音像变了调的尖叫。




五条须久那双目圆睁,后脑勺至第五肋间布满了整整齐齐的一斜排弹孔,正在汩汩流血。八田美咲架着他瘫软的躯体,不引人注目地发出了细微的暗号。





XIII.

宗像找到周防的时候他已经毁掉了灰郂一支的大半地盘,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凤圣悟扭曲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他的匕首扎在周防的胸口,创口处的肌理已经开始泛起中毒的紫黑。


他看到宗像之后似乎是笑了一下,浑不在意自己的伤,而是招招手示意宗像过去,然后把手里的一个长布条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他:“拿着。”


宗像接了过来,只掀开了一个角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十年前羽张迅失踪的佩刀天狼星。





周防深吸了一口气,失血过多和中毒后的麻晕感让他再站不住,踉跄着跪了下去。


宗像有点恍惚,他握紧手中的天狼星,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不知所措:“为什么……我,我们相识都还不到一年,就算是忠于职守,你也……也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啊?!你疯了吗?!”


“宗像,我认识你十年了。”周防舔了舔有点泛白的嘴唇,叹息声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和羽张迅来过赤炎宗门,离开的时候台阶上那朵紫罗兰吗。”



宗像不可抑制地喘了两口气,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他慢慢地蹲在周防面前,一声不吭,眼里却蒙了一层水雾。


他不是软弱也不是怯懦,只是满心的愧疚与不知所措。

有这么一个人,你甚至不知道他只见过你一面,却心心念念了你十年,待你如初护你入骨,自此深情不堪相负。




“宗像,对不起……”周防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又惊觉自己满手血污,便又放了下去。


“你道什么歉啊真是……”宗像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是笨蛋吗?”


周防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不管怎样,你哭了,那就是我错了。”



那刀柄隔在他们中间,宗像想要挣脱周防的桎梏,刀刃实在插得太深,他不敢贸然拔出来。



“啊疼……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听我把话说完……”周防顶着刀刃把他抱的更紧,剧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一开始的时候是伽俱都拜托我暗中保护好你,因为你是羽张迅视若珍宝的存在。之后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觉得你怎么会那么有意思,出云说你有时候冷淡有又天然。而我在想,你为什么是一个人呢,会不会有人陪着你,那个人能不能是我。”


宗像与周防身高相仿,此刻被他抱在怀里,脸庞贴的极近,呼吸纠缠间周防甚至能数清宗像的睫毛。


周防突然往前凑了凑,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宗像唇角。


“你想知道的所有真相,出云会负责告诉你,包括十年前的伽俱都事件。所有的污点都已经清除,你会是K国最好的王。”周防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吸气,他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朵皱巴巴的紫罗兰。



“可惜了,礼司。不是朋友。”



全心全意地喜欢着的人不可能做朋友,哪怕只多看一眼都还是想要拥有。


他从未停止过爱他,只是从浓烈变得悄无声息。




XIV.

几乎是在周防闭眼的同一时间,草薙出云关掉了衣领上的微型录音仪,他优雅地起身,在比水流不解的注视下走到桌边拆开礼盒,露出里面已经逼近临界点的微型计时炸弹:“非常感谢您回答了我所有的问题,我知道您决定告诉我的那一刻起就不打算放我活着回去。”


比水流瞳孔猛地紧缩,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就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烟尘四起,到处都是鬼影重重的吠舞罗。


草薙出云笑得云淡风轻:“真巧,我们吠舞罗……也是这么决定的。”





传输的那一端,因为录音仪被关闭,淡岛世理没能听见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不过她却从窗户里,看见了绿萝宗门的地界上,滚滚烟云冲天而起。




XV.

K国国历距伽俱都事件发生的第十一年,王权更替,绿萝一支勾结了灰郂与空色,造成几乎所有王储的惨死和其宗族的重创,赤炎骑士团吠舞罗与绿萝骑士团Jungle鏖战,双方均是几乎全军覆没,唯独被找到的草薙出云也被炸成重伤,抢救之后依旧昏迷不清,左手紧紧握着一条项链,那上面挂着一个一看就被摩挲过很多次的素圈。


淡岛世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个素圈的模样,和草薙出云与她告别那晚,偷偷放在她房门边信箱里的丝绒盒子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宗像在淡岛那里听到了对话录音,十年之前,失败的绿萝王储心有不甘所生恶念,诱骗当时还不谙世事的黄金小王储给青羽王储羽张迅下毒。这就是后来为什么黄金王储失踪的缘由——长大后的他发现了其中的关联,想要告诉非时院却被绿萝下手抢了先。


中毒之后的羽张迅深知已无希望,自己的死一定会被嫁祸给伽俱都玄士或者国常路大觉,于是他命令自己的骑士亲手杀了他。


跪拜之礼在空旷的大堂里催人泪下,羽张迅青灰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善条,该下手的时候,你绝不会贻误。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你。


青羽王储羽张迅的快刀,最强骑士“鬼之善条”。

他拔出他的长刀斩杀了他的王,甚至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宗像礼司不惜扮作恶人砍他一刀,只为让他人相信青羽再无威胁。



然后他从此身负罪孽,地狱天堂再不相见。





XVI.

这场夺位之争不过是建立在庞大野心上的政治斗争的一个缩影,所谓对错不过是赢家书写着血淋淋的彼此倾轧的结果。




XVII.

最终青羽一支的宗像礼司即位,佩剑天狼星,冷静理智到冷酷,谨慎的思维和无法反抗的政治手段,无人能出其右。他被人传言头悬利剑恶鬼缠身,哪怕他的心上有着无数的伤痕,宗像也会毫不在意悠然前行,无畏青空,脸上依然是优雅淡然的表情——哪怕死亡与毁灭的可能近在咫尺,也丝毫不能动摇他的自信。


他重整了在十年萧条时期里青羽的骑士团Scepter4,和时任代司令的盐津元交好。



身着铠甲手执利剑的骑士们头悬青空,忠诚地跪在台阶上,望着青王齐声宣誓:“吾等大义毫无阴霾!”



可青王身侧,再无骑士。





XVIII.

后来宗像在赤炎宗门见到栉名安娜,那双眸子的颜色像极了周防的发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让他心脏生疼。宗门的人说那是十束多多良被挟持前两天从空色捡回来的弃儿,因为年纪太小不太能接受不相识的族人的照顾,并且奇异的是得知周防的死讯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宗像从未见过这个聪明而敏感的小姑娘,但他还是蹲下身,犹豫片刻伸手摸了摸安娜头顶的软发。


栉名安娜伸出小手握着宗像的手腕,轻声但坚定的唤道:“礼司。”



他终于得知那时周防是赤炎一支的王储。


那一刻宗像几乎要落下泪来。




安娜小小的,柔软的掌心,和周防的一样温暖。




XIX.

宗像执意要立栉名安娜为下一任王储,他几乎是自S4重整的那一天起就常常一个人熬到凌晨,不眠不休地阅读文献,在安娜的立储仪式上便宣布要废除逐王制。


非时院的长者们表示抗议,那是自初就流传下来的规则,不能仅凭王命就任意篡改。



看着义正言辞循循善诱的长老,宗像礼司忽而笑了笑。

“我是青王宗像礼司,我就是秩序。”



XX.

后来宗像再也没有提起过周防。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一道创口,鲜血淋淋永不愈合。


命运是何其残忍,他寂寂无闻地惦念了他整整十年,而他们之间相处不过十个月。


宗像一直都知道周防有着不善言表的温柔,那个回答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如鲠在喉,却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们彼此连爱都不曾亲口承认过,似乎所有过往的痕迹就只剩那若有若无的半个吻,和他小心夹在书页里的,两朵再无鲜活的紫罗兰。




XXI.

栉名安娜伏在宗像膝盖上听完了这个故事。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他讲的很平静,神情也没什么变动,隐藏在那些话语背后的感情却悲伤厚重得仿佛让人喘不过气。


那也是淡岛世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宗像完完整整的说起他和周防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回到家的时候淡岛忽然觉得无比疲倦,她回到房间趴在床沿,草薙出云无声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几乎微不可闻。


淡岛握着草薙同样带着素圈的左手,轻声喃喃:“出云,今天骑士选拔结束了,安娜很快就会即位。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女孩,以后的话,一定会成长为了不起的王呢……”



在她安然闭上眼沉沉睡去的时候,草薙出云似乎是微微上扬了嘴角,然后无声无息地,几乎是在一瞬间的,断了微弱的呼吸。



不知是否是故人入梦,淡岛闭着的双眼微微一动,毫无预兆地流下泪水,素色的面容却有着恬淡的笑意。






XXII.

年轻英俊的骑士单膝跪在他的女王面前,朗声宣誓,以她为信仰,绝对忠诚,贯彻骑士称号的荣耀,所有勇气与决心都奉献给她与她的王国。


谦卑,荣誉,英勇,牺牲,怜悯,灵性,诚实,公正。



那是骑士的意义。  




XXIII.

宗像最后看了一眼夜幕繁星中,天狼星的阴影里那颗只属于它的、永恒的伴星,熄灭了微弱的一点光亮。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自此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即便再怎么相像他们都不是你。



花谢无归期,东风留不及,怨我今生不语,不负所立之位只负一个你。

可愿承诺再相遇,哪怕穷尽今生的山河永寂。

图片
2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加载更多
收藏
赞 35
Anthea9_
收藏
赞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