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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25 12:38:053641 字0 条评论

冬季日短,夜色笼罩着窗外,妹妹的房间依旧是灯火通明,不得入,只能在门外站着,扯开喉咙[该睡了罢]

门的另一侧传来的声音颇为不满

[你管我个甚么,自己睡便是。]

我叹息了声,重新坐回了沙发,吐了浊气,呶一口桌上的茶。窗子突然发出了碰撞声,外面飘起了细小的雪,给夜色添了一丝凄凉。

夜已经深了,我独自一人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往日的记忆,至此也联成了一片。

那时候的妹妹,有着清纯的笑容,也不想现在这样,她对我的话是很听的,虽然父母长期不在家,倘有我一人照顾她,虽说累是自然,但也不惜力气。

她喜欢我给她买的黄格子衬衫,我用父母给的生活费,省着平日多余的开销,买给她的,她高兴了半天,拿着衣服又是揣摩,又是摸索,仿佛宝贝似的,说是我给她买的第一个礼物,要珍藏一辈子。现在想必已经扔到目光不可触及的地方了罢。

我又想,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的呢?心中反复琢磨了半天,最后才轻吓一声,便是记起。

当时也像今天一样,日短,风吹在身上甚是寒冷,在这种天气之下,走起路来也只得加快步子,希图能够早日回到家中享受一番暖气。

惯例是我去她们教室接人,爬了几层楼梯,拐几个弯便是她们教室了,依旧是在门口等着,如是往日,她早早的就会赶来与我一同回家,但今日似乎不同,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焦急我往教室里一望,发现她正在与几位穿着时尚的女孩交谈的欢呢。倒是忘了时间。也不便打搅,只能自己先行离去,路上不停的告诉自己,妹妹交到朋友,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她回到家已经入了夜,过了饭点,桌上的饭菜冒着温气,外面飘着细雪。问她为何回来的如此之晚,她也是含糊不清的回答。

饭罢,她便是神秘似的将我拉到了家中唯一的电脑前,兴奋的说[哥,看这个。]

我定神一看,最先入眼的是一件和服,蓝带着点白,我有些疑虑的想,莫不是她喜欢这件衣服?眼睛又是向右一挪,倒也是被吓得不轻,分分明明黑色粗体字,日式萌系浴衣,再往下一看,赫然是上百的价钱。

我看向了妹妹,似乎她的眼睛正在放光,我就站着,预备着她开口。

[哥,能帮我买么?]她于是这么说。

我踌躇着,正值刚从父母手中要到生活费,倒也还宽裕,但这件衣服却实在是贵了点,我大约是从未见过如此之贵的衣服罢,踌躇了半天也没开口。

她似乎也是明白我在想些什么,便是不好意思的说[我还是挑着最便宜的买哩]

这句话让我更是惊讶,这也能叫便宜…莫不是有比它贵得多的?但在心中极短期的踌躇后,我支吾的答应了她。心中安慰自己,这是妹妹想要的东西,做哥哥的无论如何也要满足她罢。

事成之后我便是问她拿着这件衣服是要作甚么,她也只是含糊着回答,只是说自己星期六怕是不能与我一同玩乐了。

按惯例是星期六一同前去老商业街玩乐的,向东街的大片牛肉粉,四元一大碗,物美价廉。倒是不曾见涨价,虽说妹妹已经不与我同行,然而牛肉粉是不得不吃的,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无论如何,她是不与我同行了。

我是感觉到了妹妹的变化,却又说不清这种感觉,因为处世的少,便是不知好与不好,但如要是她能开心,我也就不好说得什么。

近寒假,她是从学校回来,我也没有按惯例去她们教室接她罢了,她已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关系甚好,每天都是要聊上一番,因此我便是不好等,只得先回家,饭菜也尽量在她快回来时才上桌。吃饭之时,她有些兴奋的说[哥,我又看中一套服装。]

我愣了一下,筷子也停了下来,除了嘴中还在咀嚼着食物,眼睛有些愕然的盯着她。

[…又是多少钱…]良久,便是抱有一丝期望的声音。我希望那种东西能便宜一点。

[八百来块罢]她顺下眼睛,说

我心突然紧缩,几乎跳起来,脸上大约也变了色。但她始终没有抬头,也就镇定了自己。接着问

[…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买这么贵的]

[哥,你看过动漫么?]她有些神秘的问[其实…我们是在玩cosplay呢。]

我有些支吾的说[倒是看过一点北斗神拳和甲贺忍法帖…]

[吓,哥你真老土,现在还有几个会去看那种东西?]妹妹说话间似乎有些鄙薄[cosplay你知道么,cosplay。]

[…不清楚]

[啊呀…说简单点就是角色扮演,比如说我买一件套衣服,带上假发,再对着镜头摆几个pose就是cosplay了,也不需要管其他的,自然是有人会来找你拍照,你只需要在哪儿走来走去,偶尔做一点引人注目的事情就可。当然,你若是生的漂亮,这些繁琐的事情倒也可不做。]

[是这样麽…]我有些惊奇的说。

[是呀]她回答。

[但这价钱…只怕是贵了点]我依旧是放不下这价钱,早知道虽然父母给的生活费也还算宽裕,但我并不是出手阔绰的人,自然是踌躇了老半天。

[这有甚么]她不以为然[这还只是便宜的哩…你看看我那些朋友,我比起她们来还算是好的,服装也是便宜的,又不折腾一些不实用的道具,倒是那假发我也是要来一顶的,只是暂时还没有看到心仪的罢了。]

[…]我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什么踌躇,什么计划在这时候都没有用,妹妹只给了我一个提示,那就是我要出钱帮她买。

[…还是算了罢,周末不是说好一起去看电影么…到时候也是要花钱的]我希图用电影来说服她。

[电影有甚么好的,坐在那里盯着大屏幕,无聊。不如去cosplay大家都看着我来的有意思,周末我与朋友有约,一起去漫展,不去了。]

[…]我还预备着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你就说帮不帮我买罢]妹妹有些不耐,直着眼恨我。

事已至此,我已是不得不答应下来了,以至于接下来的生活费又是被扣了一大笔,必须得省了。我心中安慰自己,只要妹妹开心,这便是好的。

又是新年,平日的操劳在这一刻都可以放下了,整个城市都充斥在浓浓的年味之中,让人心情不由的好了起来,特别是每当过年,父母都会难得的回家一趟,今年也是如此,冬季日短,夜色已经笼罩了城市,我便是在灯下忙碌着烧水、煮饭、炒菜、扫尘、洗地。急切的等着父母能早日的回来。

妹妹整日都在房间里,现在她房间又亮起了灯,如果是往常,她早就会出来帮把手。我的话她一向是很听的,但现在,她倒是有些忙不过身,在网上翻找着自己下一个目标。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这种活便由我全包了,做哥哥的,总得照顾着妹妹罢。

父母回到家的时候比平日的妹妹还要晚,幸亏我是早早的准备好了一切,只要坐下便是有饭可吃,妹妹也从房间里赶了出来,寒暄是必不可少的,近半年的离别让我们都是有很多话想说。

吃过饭罢,父亲突然唤我过去,待我走到,他只是沉着脸,说[儿子,最近家里出什么事?生活费尽然比以往多要了那么多?]

[…这…我]我支吾着,下意识看向妹妹,后者也是回了我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莫不是最近物价涨了…给的钱不够?]父亲又是开口问,我也是没有回答,因为我有些怕说。只是闭紧嘴。

[…这孩子]母亲放下了手中的活,走过来指了指我,说[准是又和他的狐朋狗友跑出去乱花钱了。]

[我…]我想要辩解什么。

[是不是这样?]父亲加重了语气,表情又严肃了一点,眉毛蹙成了倒八字。没等我再说,他便是叹息一声,说[看你平日花钱节约,才特意把生活费交给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真是……]话说到一半还是没有说下去,可能是考虑到正值新年,生气怕是不和规律罢。

于是他又唤来了妹妹,说[女儿,我现在把生活费交给你保管了,你可不要像你哥一样乱花,记住,千万不可,万万不可]

我有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终究是没有开口。

[知道了,我会妥善保管,绝对不会乱花的]妹妹笑着。

这年就这么过去了,只觉得春晚比起以前来无聊得多,电脑也不怎么好玩了。我安慰自己,做哥哥的,帮助妹妹是必然的。

入了春,雨是少不了的,外头的细雨怕是停不了的,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电视节目也并不和口味,妹妹依旧是守着电脑,现在由她来保管生活费,自然花起来比我是要阔绰的多的,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

想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似的,若是父母问下来,只要以是哥哥总花钱的借口敷衍就是过去,这确实是一个好借口,电话里我被训的次数也是跟着上来了,但我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妹妹,被骂被训也就显得没那么痛了。

但抱怨自然是少不了的。

[cosplay倒还真是害人的东西]我不满的在妹妹身旁低声说了几句。立马就遭到了反击

[你懂甚么?]

[是,我不懂,我只知道它花了我们大多吃饭的钱]我玩笑似的说

[哪有甚么]她瞥了我一眼。

[…也不是…]我被说的有些吞吐了。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coser背后有多么的努力!只知道喷。]她又附了一句。

我怔怔的站着,指着眼看她,希图再说什么,但却没有能够成话的句子,只能闭紧嘴,站了良久,最后悻悻的走了。

至此以后,我们便是少有交谈,即便是有,也不过三言两语,至于她后来如何,我也是不知,单是最近父母打电话过来的次数多了。

————

我被极近的整点钟声惊醒了,时针过了十二点,窗外被黝黑的夜色笼罩,除了夜行的生物,大多已是酣睡。我望了一眼妹妹的房间,灯已经熄了,因此也是站起身来。窗外似乎还是飘着雪,细看,大地已是蒙上一层白被,心中的不悦也是在这般景色之下荡然无存,静静躺在床上,享受着安宁而又舒适的快感。渐渐的进去了睡梦之中。

我梦见了,我们在老商业街上,妹妹微笑着站在我的身旁,穿着我给她的黄格子衬衫,一起赶去吃一碗向东街的牛肉粉。还是四元一大碗,依旧没有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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