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执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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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执着.
4.
解雨臣皱眉看向那个人影,将手电微弱的光扫了过去,“敢问前面何方神圣?”
声音落进黑暗里没有回音。手电是胖子在小卖部买的那种最普通的小手电,光距很短,根本照不到人影,光源落在人影前方,微微的光画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看得出是一个跟吴邪差不多高的身影。
“你他妈是人是鬼!给句话!”胖子忍不住朝人影吼道。
人影终于缓缓的动了起来,慢慢的转过了身来,解雨臣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段,潘子紧跟其后,吴邪和胖子也走了过去。
手电的光终于能照到人影了,解雨臣向人影的脸部扫过去,人影挥起手臂挡住了光,但吴邪还是认出来了,居然真的是张起灵。
吴邪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股被玩弄羞辱的感觉,猛的就扑了过去,怒不可遏的揪住了张起灵的衣领,“你他妈到底是谁!干嘛跟踪老子!”
张起灵轻轻甩开吴邪,泰然自若的看着他,“我先到的,何来跟踪?”
“你!”吴邪一时语塞,确实是张起灵在他们前面,他无话可说。
“我们大半夜的来探险,学长您兴致真好,也跟着我们来胡闹哈?”解雨臣阴阳怪气的笑着。
张起灵漠然的看他一眼,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站住!”吴邪一把拦住他,怒目圆睁,“你到底是谁!说清楚!为什么三番两次遇到我?”
“巧合。”张起灵淡淡撇一眼吴邪,冷冷道。
“巧合个屁!”胖子翻了个白眼,道,“你丫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们天真!”
“就算之前是巧合,那今天晚上的事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出现?”吴邪不依不饶。
张起灵看他一眼,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又开始往外迈步子。
“你丫不说清楚别想走!”吴邪气的京腔都出来了,一把扯住张起灵的衣服不让他走。
张起灵抚开吴邪的手,眼里是跟这地下室一样的凛凛寒意,“你这人真奇怪,这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吴邪不知道是被那样的眼神震慑住了,还是被这话里的淡漠疏离寒了心,反正是缓缓放开了扯着张起灵的手,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手电光距外的黑暗里。
胖子看着吴邪怔怔的站在那,摇了摇他,“天真?魔怔了?”
“也许一切只是个误会吧。”解雨臣晃着手电,耸了耸肩道。
“走吧,回寝室了。”潘子拉了吴邪一把,“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别放在心上。”
吴邪拍了拍脑袋,是啊,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我这么生气干什么啊。
回到寝室,吴邪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丫烙饼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床铺被吴邪动来动去的弄得吱呀响,睡在下铺的胖子不满的踹了床板一脚。
吴邪翻到床边上,朝下铺探出头去,“胖子,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我突然觉得我真的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张起灵,他不是我的仇家来追杀我的吧?”
“你丫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胖子翻了个身嘟囔道,一睁眼看到吴邪的头搭拉在床前,吓的就是一脚踹了过去,“你丫说话就说话探什么头啊!吓死宝宝了!”
吴邪讪讪的缩了回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回忆着这几天与张起灵的相遇,越想越觉得有猫腻,“胖子,你觉得找他去谈一谈会不会比较好?”
“嗯…”胖子已经是半梦半醒了,含糊不清的应了声,转眼就打起了呼噜。
吴邪也翻了个身,决定对刚才的话付出行动,俗话说得好,心动不如行动。
然而接连几天课都很满,下了课又被胖子解雨臣拖着打打牌打打游戏,偶尔去打打球或者去食堂吃饭也再没遇到过张起灵,吴邪就把这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两个星期后的一堂实验课。
吴邪看到教室里的几张解剖台和一笼兔子懵了,“这是要干嘛?”
“解剖兔子。”解雨臣指了指黑板上的板书。
“杀活的?”吴邪很是不能理解。
“废话,死的还用你杀?”胖子拍了一下吴邪的后脑勺,“而且好像要观察什么心脏跳动,死了还怎么观察?”
“这也太残忍了吧?”吴邪看着笼子里活蹦乱跳的白兔,总觉得这不是人干的事。
老师站到讲台上敲了敲桌子,“好了,课代表分好组了吗,六组,每组一只兔子,接下来我讲一下实验流程。”
吴邪听着“给兔子打麻药,剖开兔子的胸膛,注射药物,看心脏对药物的反应”就觉得一阵寒意,这太特么不是人干的事了。
老师很快说完,然后拍了拍黑板道,“没听清的看黑板上,接下来每组派个人上来领手术刀。”
吴邪推了把胖子,“你去,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胖子点了点头,一脸大义凛然的上去了。
但是总得选个活干,总不能站一边不动手啊,吴邪于心不忍的看着胖子和潘子捉着笼子里的兔子,心里乱成一团麻。学医不是救人吗,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杀生啊。
“天真,过来帮把手啊!大花死哪去了!”胖子被那只灵活的兔子磨出一身汗,“嗨我就不信了,我还抓不住你个小兔崽子!”
“小花去领麻药去了,就来。”吴邪朝外看了眼,解雨臣已经端着东西过来了。解雨臣少年时期学过戏曲,师傅给取了个艺名叫解语花,吴邪他们知道后便给了他个“小花”的爱称。
兔子终于被五花大绑上了解剖台,接下来就是注射麻药。
“你来吧。”解雨臣将注射器递给吴邪,“等下杀生的活就交给我们。”
吴邪战战兢兢的接过注射器,将针头对着兔子扎去,眼睛却忍不住闭上了不敢看。
“我去…天真,扎针可是精细活,你丫闭着眼睛别扎胖爷身上了,赶紧给我睁开!别小姑娘似的!”胖子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了吴邪微微发抖的手。
解雨臣抓住兔子的耳朵,指着耳朵上青色的静脉道,“吴邪,往这扎。”
吴邪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将针刺了进去,兔子一阵挣扎,但随着麻药缓缓推入,慢慢就瘫软了下去。
潘子将兔子在解剖台固定好,胖子正欲下刀,老师突然敲响了讲台,“同学们,我给你们找了上届第一名的学长过来辅导你们,有什么不懂可以问他,来,大家欢迎学长。”
上届第一名?那不是张起灵麽?吴邪转过头去,那冰山一样伫立在讲台上的人,可不就是张起灵。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解雨臣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一脸生人勿近的张起灵。
“老师没事把他找来干嘛。”吴邪不满的嘟哝着。
“好像他刚刚在隔壁做实验,做完了正好被老师看见,就逮过来了,老师自己正好可以偷个懒不是。”隔壁组的一个男生凑过来八卦道。
“真的是够了。”吴邪斜睨了一眼台上的人,将视线转回到了兔子身上,“我们没什么跟他讨教的,自己都会。胖子,上。”
胖子拿着手术刀开始上手了,鲜血顺着刀尖汩汩而流,吴邪再次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这位同学,你闭着眼睛是用心在感受?”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吴邪吓得赶紧睁开了眼睛,张起灵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小张,带带他,居然还闭着眼睛。”老师不屑的扫了眼吴邪,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一句,就背着手去其他组巡查了。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吴邪瞟了一眼张起灵,他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似乎没打算上前搭话。
“你去其他组吧,我们不需要你辅导。”吴邪朝他挥挥手,不屑道。
“你是不忍心?”张起灵突然开口,居然一下就戳中了吴邪的软肋。
“关你什么事。”吴邪心虚道,“我打瞌睡而已。”
“该推药了吴邪。”潘子用手肘撞了下吴邪,他胖子解雨臣现在都满手是血,只能让吴邪拿药了。
吴邪看着桌子上凌乱的几个药瓶,突然忘了第一个要推的药是什么。扫了眼药瓶依然没想起来,便抬头去看黑板,张起灵却已经拿起一个小安瓿递到了他面前,“第一种药。”
“我知道!”吴邪接过来,却仍是没好气儿的倔着不肯承认。
抽好药,吴邪强忍住内心的怜悯之心向兔子刺过去,他实在不想让张起灵看自己的笑话。
实验顺利进行完了,被折磨得九死一生的兔子心脏却仍在跳动。
“好了,实验报告下节课交上来,接下来大家给兔子实行安乐死吧。”下课铃即将敲响,老师又回到了教室。
“为什么不把它救活?”吴邪看着血淋淋的兔子,突然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有点傻。
“好了,天真,最后给兔子打一针吧,它为了科学,哦不,医学而献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胖子递过一个注射器,却没拿药。
“打什么药?没药啊。”吴邪纳闷的看着空注射器。
“打空气啊。空气进入血液循环能导致它死亡你忘了?”解雨臣刚洗完手回来,甩了吴邪一脸水。
吴邪举着注射器,看着不停抽搐的兔子,实在下不了手。开始打药进去起码只是让它不舒服,现在这一针,可是在执行它的死刑啊,即使如胖子所说是死得其所,可真下手,吴邪真的于心不忍。
“哎呀天真,别婆婆妈妈了,它现在也痛苦,你让它早死早超生吧!”胖子看着吴邪犹犹豫豫的样子,推了吴邪一把。
“我来吧。”张起灵一直没走,此刻看着吴邪踌躇不前,便上前拿走了吴邪手中的注射器。
还没等吴邪开口反驳,便已经将针头刺入了兔子耳朵上的静脉,结束了兔子的生命。
“你这人怎么这样!”吴邪恼怒的看着张起灵,“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你不愿意的事,我来。”张起灵却不急不恼,一边慢慢抽出针头,处理兔子尸体,一边悠悠说道。
“谁他妈要你帮忙了!我跟你很熟吗!”吴邪丝毫不领情,跳着脚嚷嚷着。
张起灵站起身来,头朝吴邪靠过来,附在吴邪耳边轻声道,“那天晚上的事,我跟你解释。”
然后直起身子往洗手间走去,“过来。”
鬼使神差的,吴邪竟跟了过去。
by慕苏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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