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心圣-29高昌
来自合集 心魔·心圣 · 关注合集
第二日清早,流儿骑着白龙马,悟空和老猪步行,跟随使者一起前往高昌。
路上,老猪奇怪得问流儿道:“我说小师父,咱们为何不直接驾云去见佛祖,还要走路去?是因为直接飞去面佛不够诚心吗?”
流儿笑笑道:“佛祖的事我只是听悟空说过,从未见过那个有本事把大圣压百年的存在,所以也不确定能不能见到。但是天竺必有佛法原典,这是我确定的,也是西行的最重要目的。至于怎样去-----猪大叔,我问你,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什么?”
“是什么,怎么说呢---”老猪皱皱眉,“成神前我一直以为世间就是苦难欲望享乐之地,生命总会消散,所以才希望飞升天界。飞升后才发现那个天界本质上也和人间没区别,但至少已能跳出生死轮回,不用为吃饭发愁,所以我还是希望脱去这猪身回去----等等这和怎么去有什么关系?”
流儿道:“10年来我和悟空在中原遍访佛法,我认为已经找到了真相,此行能否见到佛祖便是验证。其实世界名世界,佛法非佛法,但走在大地之上,依然会被这个世界的广大所震撼,因为佛只在我心,这无穷虚空,便是我们存在于此的答案。而世间众生只求福德不求超脱自我,自是我迷,宿业深重,又由于佛法原典残缺,法理备受人们误解,所以我希望能将原典带回中原,将佛法要义传颂于世。”
老猪摇摇头:“小师父的确长大了,你的观点确实和众生普遍认为的佛法不太一样。既然你觉得有意义,那便走走罢。”一行人便一路向高昌国前去。
高昌国位于丝绸之路繁忙的中道,天山与昆仑山之间,受天山以北西突厥的控制。中原的丝绸茶叶,西方的香料珠宝在高昌汇聚,靠着过往商旅的商税,高昌逐渐积累了大量财富。
玉门关以西便是胡人的世界,汉人稀少,但高昌国的统治者却是汉人。自丝绸之路开通后,汉帝国便开始在此设置郡县,高昌也逐渐成为西域的门户。汉帝国灭亡后,由于政治动荡和战乱等原因,中原的汉人大批通过河西走廊迁入西域,高昌也成为了汉人最集中的地方。
公元六世纪,一个来自中原的麴(qu)姓家族建立了高昌国。当流儿一行人来到时,这个王国已经延续了100多年,而佛教也在高昌被尊为国教。
一行人越过南碛,花费六天来到了高昌境内的白力城,天色已晚,流儿本打算停宿,城里的官吏使臣说王城就在前面,高昌王麴文泰等候已久,于是使者和悟空老猪(为了低调啦低调)都换上好马加速前进,当天半夜来到高昌王城,守城门者禀告高昌王,高昌王命令开启城门。
进入王城后,高昌王和侍从们先后举烛,亲自出宫相迎,直到把流儿一行人迎入王宫后院,在一座重阁宝帐中就坐。高昌王激动得道:“弟子自闻师名,喜忘寝食,计算路程,知法师今夜必至,与妻子皆未眠,诵经敬待。”片刻后,王妃和几十名侍女又前来礼拜。这时天将拂晓,高昌王念及流儿一行人辛苦赶路,需要休息,便留下几名宦官服侍,暂且回宫。
第二天天刚亮,还没等流儿起床,高昌王已经来到门外,率领王妃以下都来礼拜问安。流儿起来后带着悟空和老猪正式拜见高昌王,高昌王看悟空和老猪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提防,但还是恭敬得道:“弟子思量路途艰险,师仅带两妖一骑,想必是法力高深,武、德并重,实在令人敬佩。”
老猪听出了高昌王的隐言,本想发作“俺天蓬元帅才不是被收服的杂碎妖怪!”但被悟空一脚跺在猪蹄上,呲牙咧嘴得不再吱声,高昌王见流儿依然平静得微笑,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安排摆下斋饭,用毕后引一行人在宫侧的道场住下,派了宦官侍卫来,流儿与两位本地的法师谈法论经,并且记录下高昌的佛法发展状况。
公元四世纪左右,佛法开始从中原回传西域,在绿洲上的高昌也不例外。一千五百年后依然保存完好的夯土城市交河故城被誉为“完美的废墟”,也是高昌最早的佛教中心。在交河故城北边,有一座建筑群,这是一座巨大的佛寺,其位置之显著,建筑之宏伟,面积之广大,完全超过了官署和民居。麴家统治高昌时期,佛教达到鼎盛,高昌城附近的佛寺数量达到三百多,僧尼超过三千,高昌皇室主持修建了西域影响最大的佛教圣地--著名的柏孜克里克石窟。
佛教在高昌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是人们精神世界的重要支柱。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对高昌意义非凡,加之麴文泰对中原汉文化的钦慕,对洛阳长安繁华的向往,继位后便在高昌推行汉化改革,连都城的建设也遵照长安的模式,采用方正的格局,建设以雄伟的佛寺。而流儿在中原学习佛法时对儒学等方向也多有涉猎,因此本地法师中的国统王法师奉高昌王之命劝说流儿一行人留在高昌不要再去西方,流儿婉拒,在高昌停留十天后,带着悟空和老猪前去向王辞行。
见到高昌王后,王道:“已令国统王法师请法师留下,师意任何?”
流儿道:“留下是王恩,但贫僧西行的愿望尚未达成,赎不能尊从。”
高昌王不悦:“朕与先王游历大国,从隋帝经东西二京及燕、代、汾、晋,多见名僧,心极仰慕。自承法师之名,身心欢喜,手舞足蹈,愿师至止,受弟子供养终生。可令国人皆为师弟子,望师教授。僧徒虽少,亦有数千,使其执经为师听众,愿法师理解我心意,不再以西行为念。”
流儿道:“王之厚意已谅解,然贫道不为供养而来。因本国法义未全,经论缺失,以是西行求法礼佛,请未闻之旨,欲大乘甘露遍播中原,不可中途而止,愿王收回供养之念。”
高昌王闻言拂袖而起,怒道:“葱岭可转,弟子之心无移!弟子尚有迷途需法师指点迷津,法师怎能安去!或留在高昌,或是送法师回大唐,请认真考虑!”说罢一声令下,屋外静待的侍卫一起拥入,围住悟空和老猪。其实站在一边的悟空早就没耐心了,但是流儿先前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先让他说服试试。而现在高昌王摆明了想来硬的,而且打算先制服他们两妖,悟空也便不再顾虑,和老猪三下五除二就踹倒了一圈侍卫,刚想冲过去也给目瞪口呆的高昌王一个爆栗,却被流儿叫停:“悟空,等等。”
流儿转头继续对高昌王道:“高昌乃佛法圣地,大王位为人主,不仅为百姓所仰赖,也是佛门的依靠,理在助扬,岂能为碍?”
高昌王闻言,如梦初醒,连忙拜道:“弟子不敢障碍,怎奈突厥与唐战争将至,高昌国无导师,故祈求法师引迷愚耳!”
流儿上前扶起高昌王,道:“世人本有般若之智,但若心迷则不能自悟。度者自度,我执非我。即使大王强行留我,也只是我骨与身,而无佛也。真佛只在大王心中,莫向外求。愿大王早日开悟,高昌亦国昌已。以是敬辞,愿王相体。”
高昌王闻言,再次下拜致歉道:“法师之言如醍醐灌顶,小王深感惭愧,高昌愿以举国之力支持法师西行,请对佛前结为兄弟。”
流儿同意了,于是两人共入道场礼佛,在高昌王母亲张太妃前结为兄弟,并约定即日起再在高昌讲经一个月,待高昌王为其准备行囊。而在流儿求法归来时,再在高昌讲经三年。
待续
--------------------------------------------------------------------------------------------------
《心魔心圣》西游篇前是1515中心,西游篇却可以说是流儿中心(或者有些圣江)。27岁的流儿确实改变了很多,现在的他已是德高望重的高僧,比起少年的自己,明白了锋利的刀也需要收在鞘中,为人者如何与人辩,与人交,与人言。但是那份认真、执着,不畏艰险勇敢向前的心,从未改变,就像本来便是他主世界的玄奘一样。
而悟空也不再只是那个走“一棒杀魔灭佛闯天下”之道的大圣。那颗桀骜自由的心不死,守护那个单纯善良孩子之愿仍在,但他已晓进退,知算、术,弃怨仇,愿再见佛祖,求得一个答案。
参考史料《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选译》、《大唐西域记》、纪录片《玄奘之路》,当然和咱们存在的这个世界的历史是有差异的---这一章写得很艰难,就是因为历史里玄奘其实是绝食相逼高昌王才放人的,但高昌王的作用很重要,是不得不写的人。
嗯呐下周再见,拍爪庆祝《心魔心圣》突破5万字,我继续读《三藏法师传》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