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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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至死忠于神明的神殿巫女惨死在深渊旁,她们的血液和神明的血液混在一起,滚烫的液体还未将冰雪融化,就被冻成了冰。」
薇玛走了,南离回到空空荡荡的大厅里。
她贴着墙壁坐下。
眼睛很疼,心口也很疼。
万年离开温泉之后,做了什么?
南离闭上眼,跳动的烛光在她脸上制造出变幻的阴影。
火焰在她脚下燃烧,鲜红的颜色就像粘稠的血液。
她找到这一代的巫女之首格瑞迪。
她说:“你们是不是想要杀死神明?”
她又说:“你们想要取而代之。”
格瑞迪惊恐地后退。
“她已经知道了。”
格瑞迪面如土灰。
“但我可以帮你们。”
“什么?”巫女之首很不敢相信。
“但我有条件,你们不可以杀死她。成功之后要把她交给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我们?这就是背弃了神明啊!”
“因为我要让她知道,她只属于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事成后告诉她的子民们神为了他们死了,然后你代替她坐上神座,我带着她离开北方。”万年冷静到几乎冷酷,脚下的火焰渐渐熄灭。
“当真?”
“三十天后的晚上没有月光,寒渊的魔族会发生躁动,她会在神座上过夜。你们在入夜后把灯全部熄灭,我会变回那盏灯,在灯火里加能让她失去意识的毒药。然后你们就可以吸取她的力量,我带着她走。懂了?”
格瑞迪挑眉:“当然。”
南离睁开眼。
她揉揉眉心,向秘道尽头的石室走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
万年的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
神明可以无视巫女们的背叛,却无法防备身边的阴谋。
万年的灯火中飘出奇异的芳香。
神明看着手持利刃逼近的巫女们,在失去意识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答应要为我燃烧到一万年……”
神明的力量飞快流逝,万年发现自己不能变化了。
她看着格瑞迪闪着寒光的尖刀刺进神明的胸口,看着她伸手掏出神明的心脏,看着鲜血染红神明的白裙。
鲜血流进生命之泉,红色的泉水汩汩流淌,就像一曲最深沉的悲歌。
大厅中回荡着巫女们疯癫的狂笑,万年的火焰愤怒地燃烧。
巫女们趴在红色的泉水边,贪婪地痛饮蕴含着神的力量的水。
她们还不满足,割破神明的手腕直接饮血。
神明的血就好像流不完,大厅里一片刺目的鲜红。
巫女们喝饱了。
格瑞迪擦干净嘴角的血迹,走到神座前。
“亲爱的万年,忘记告诉你了。神明是没有灵魂的,肉身不灭,她便永存。但你觉得我会这么傻,留着她等她复活吗?”
格瑞迪坐上神座,硬邦邦的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很享受一般眯起了眼睛。
“我为什么骗你?你不会骗我不代表我不骗你呀,傻瓜。”
她用巫术燃起一个火球抛向神明的尸体,烈火瞬间吞噬了那单薄残破的身躯。
万年努力燃起火焰想要冲出去,却也只能发出无用的悲鸣。
“格瑞迪,好像有点不对劲。”
火焰停止燃烧,露出神明完好如初的脸庞。
“我们的火不能烧毁她的身体……”
“看来在她创造的这个世界里,她倒真是不朽的。克鲁尔,那我们就把她冰封到寒渊里去好了。”
“寒渊上面是至高无上的我们,下面是污浊丑陋的魔物。也挺符合她神明的身份的。”
“哈哈哈哈哈哈,好主意。”
“兰妮,别忘了把那颗心带上。”
“卡洛丝,你去把那盏灯灭了也拿着。我们让她们在寒渊长相厮守吧。”
“这盏灯……好像灭不了……连移都移不动……”
“哼,肯定又是她耍的把戏。算了走吧。你去把我们那些愚蠢的好姐妹们叫上,让她们看看她们誓死效忠的神明,现在是什么下场。”
“我这就去。”
南离站在石门前,鼻尖似乎还回荡着血腥味。
好像有流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石门开启,烛火摇晃出柔和的光晕。
白裙曳地。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