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潜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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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青峰警官总觉得黄濑受伤这事儿来得蹊跷,他和樱井桃子来到黄濑拍摄广告受伤现场。虽说演员什么的在片场受伤的娱乐新闻层出不穷,但这事儿发生在黄濑凉太身上,青峰大辉异常敏感细致。
和小师妹到了现场,找到那天拍摄的道具,仔细查看着那几天片场的监控。
小师妹少女心时常萌动,却从未被青峰大辉察觉,她经常和痴汉前辈青峰大辉一同去看黄濑凉太,端茶送水毫无怨言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她想看见她心仪的小鲜肉——日向光树。
所以哪怕是监控视频里模糊的不能再模糊,遮挡掩盖各种工作做到位的侧脸,毫无起眼的低调走位,少女心里默默描绘千万遍的轮廓还是被她轻易认出。
“不对啊,这支广告没有他吧,他不用去的啊。”小师妹嘀咕了一句。
“暂停。”
小桃子利索地同时暂停了监控画面和自己。
“说吧,你知道的。”青峰大辉笃定地认为小师妹或许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关于黄濑凉太的某位同事。
“暂停中”的小师妹又像是被按了快进,跟背课文一样顺溜的背出了定格画面中男性的姓名身高体重生日星座爱好以及入行时间和目前手里的几支广告合同。
青峰大辉突然能理解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人畜无害的妹子能脱颖而出成为警界新星进入他们分局,仅仅是对一个花痴对象都能做出全方位的了解侦查,真不是一般人能乐意付出时间精力的。
“既然这个广告他不参与,出现在拍摄现场,还包裹得如此严实,桃子小师妹,你来师哥分析一下他来到这里是为什么呢?”青峰大辉极少有兴致逗弄谁,大概是黄濑受伤后神经一直绷太紧,看着桃子一脸正经,眼睛却在放烟花的神情,有点绷不住,脑抽了下。
“前辈,我真不知道。我没有跟踪癖。”
“你是说我有跟踪癖?”
“前辈,能讲讲道理吗?”
两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来二去,一会儿桃子小师妹的脸红得快炸裂开来,青峰大辉那脸还不知道能黑到什么程度。
“这回就成全你,你跟踪那位,他身上有丝毫差错,如实汇报。行不?”
“我要谢谢前辈的成全?”
“心领了。”
樱井桃子的任务由跟着师兄办案搞后勤,成了专门负责盯梢她花痴已久的小嫩模,而青峰大辉的工作由办案盯梢黄濑凉太,成了专门去医院探望黄濑凉太。
32.
青峰大辉是学不会煲汤做饭喂养心上人,上演温暖又增加好感值的戏码,充其量能在病房门口守着当个跑腿的。
黄濑头两天是置之不理当污浊空气避开的,到第三天想那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这会儿想吃个什么,用个什么,使唤青峰大辉去买回来也是挺方便实用的,反正自己腿脚也不利索。
青峰大辉守在病房门口偷偷看他的小恋人,越发的痴汉,不要脸。想着他俩也真该在一块,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能遇见也不容易,隔着四五米看他,还是那么美味动人,如果能靠近伸手抱抱,那是极好的,想着他俩一个手残,一个脚残就该配一对,我手不好还得靠你,你腿现在不好我也可以自己动。真是怎么来劲儿怎么想。
黄濑凉太瘫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很是想吃烤肉,又得背着星野美纱,不得不召唤了青峰警官。青峰警官会意后,开着车跑了十来里路去找他们之前比赛结束后必定会去吃的那家烤肉,最近几年他也有去吃,只是没那么频繁而已。他认为自己记得小恋人爱吃的味道,几乎是得意地回到了医院。黄濑凉太支开照顾他的护工,当着青峰大辉的面,毫无戒备的吃起肉来。
其实不管什么味道,这会儿黄濑吃着都觉得好,工作的缘故,他真的已经很久没吃过烤肉了,也难得放松地躺床上三五天,突如其来的闲适仿佛偷来的的不真切,何况为他送来美味的还是他曾经拼了命想从生活里删除的人。
青峰大辉显然早从重逢的喜悦和讶异中脱离出来,进入如何能重新俘获名模的“芳心”的阶段。
事物轮回,或者说事物能够圆满大体都有定律,从前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追,现在角色对调,我用心追上已经走了很远的你。
此时的画面还算温情,黄濑只管吃,青峰只管看,两人默不作声,尴尬中又有种诡异的和谐,似乎黄濑凉太受伤住院,青峰大辉原本就应该在一旁守着。
还算愉快的使唤了一次青峰大辉,黄濑凉太吃饱喝足后又觉得不该,这不是给了青峰大辉顺藤摸瓜缠着自己不放的变相鼓励吗?又很是任性的把以为两人关系会得到缓和的青峰大辉晾了一天。
凉快了一天的青峰大辉照理应该是习惯,不会泄气而不来病房守着的,原因很简单,那个不期而遇的“线索”冒出来了。
事件到回到头天晚上,青峰大辉快12点了才从医院里出来,生怕他的小恋人再遇见个行刺什么的意外,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床上,在病房外守望一天的青峰大辉感到充实,闲着一天什么也没干,还能如此满足大概来自于他丰富的脑内活动。
本来应该带着笑意安然睡去,小师妹却带着哭腔打来电话,告知他案件有进展,说了明天一早的见面时间和地点,生无可恋地挂掉了电话。
33.
精神饱满,甚至说得上是亢奋的年轻干警青峰大辉,见到他的小师妹——樱井桃子肿着的眼皮和掉到腮帮子的眼袋,很想问问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能把自己折磨得恍惚苍老了几岁。
”前辈,盯梢日向光树一百零一个小时,已经确认他和疑犯接触,两人关系——情人。”
“等那位社长大人从酒店出来,我们就行动。”青峰大辉不想安慰他的小师妹,他不太理解花痴的行为是如何能造成仿佛失恋般重创。
尽管如此,他还是拍了拍小师妹的肩膀以示节哀,内心独白却是:你傻不傻。
果然和设想的一样,社长在上班时间前离开了酒店,小嫩模还一个人呆在“案发现场”。青峰大辉公事公办的要了房卡,和小师妹进入房间的时候,场面有些少儿不宜,不堪入目,小师妹半死不活的躯体像是猛地打了激素,整张脸饱满得鲜红,说是充血都不为过。
“去把他叫醒吧。”想着他自己去叫醒一个一丝不挂又情潮未退的小嫩模有点不合适,指示小桃子去了。
青峰大辉是丝毫没有照顾到小师妹的情绪,大概五六岁抓龙虾和捕蝉,懂得分享给小青梅桃井五月那会儿,是小男孩青峰大辉情商的巅峰时期。
人啊,真是越活越糟心。
充血中的小师妹,激活似的铿锵有力,节奏感颇强,顺手捡了地上的浴巾,也不嫌脏,进了浴室,把浴巾里里外外浸湿后,又一个甩手往床上那位嫩模身上一盖,一步到位没有半点马虎。
青峰大辉对他这位能迅速化悲愤为战斗力的小师妹又有了新的认知,险些没拍手叫好。
日向光树一个机灵从床上蹦起来,赤条条的出现在两位警官面前。大概是睡意还未散去,又或是昨晚真的太过操劳,小嫩模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旁若无人地下床捞了件浴袍裹上就往浴室走。
青峰大辉没那个耐性等这位嫩模打扮收拾好,说明了来意,希望他配合警方调查社长走私案件,成为警方重要的线人。青峰大辉在工作中从来也是认真礼貌的,兴许是他的态度让眼前这位“明日之星”产生了些误会,日向光树穿着浴袍,不卑不亢的坐在沙发上细细聆听,那云淡风轻的表情,高贵得像朵不可碰触的小白莲。
青峰警官大体明白眼前这位是为什么会沉不住气,做出伤害名模黄濑的冒险的行为了,看他端着的那份金贵,真以为自己多了不得,不可方物,谁都得多宝贝他似的,他大概真以为警方多需要他,恳求他大发善心帮助。青峰警官反感得作呕,想着睡这样货色的人,也睡在他的小恋人身边,气不打一处来,五脏六腑都要爆裂开,炸得眼前这位血肉模糊。
他的小恋人真是无辜,居然被争风吃醋的小混球搬起道具砸了脚。
“警方一般都会给线人一些好处,警方大多数的线人都不清白,或多或少都参与到某些案件中,但是他们如果能提供有利的线索,警方都会酌情考虑。”
小嫩模听到这话有点绷不住了,是说他不清不白吗?
“上周五,也就是六月九号,凌晨四点,请问日向光树先生在做什么呢?”
六月九号是黄濑凉太脚被砸伤那天,日向光树在当天去过拍摄现场,在黄濑拍摄的道具上动过手脚,才会造成黄濑使用道具时,正好坏掉砸在自己脚上的事故。
日向光树像是听不明白青峰大辉在问什么,淡淡地开口说是在家睡觉吧。表情无畏得像在宣告什么,眉头都没皱下。
桃子这会儿已经能看清美好皮囊的小鲜肉里到底住了个什么妖精,也不好意思看前辈继续单打独斗。赶紧拿出监控视频的截图,还有那天小鲜肉的工作行程,以及确切出行的时间和到场信息。
“警方是有理由怀疑,日向光树先生同黄濑凉太先生在片场意外受伤事件有关,如果您不合作,我们可以先请您回警署做份笔录,帮助警方协助调查,警方也是有权扣留您四十八小时的,我想明天下午有重要新闻发布会和签约仪式的日向先生,耽搁不起这个时间。”青峰大辉摊开桃子收集的资料,有条不紊地告诉日向光树,不跟老子合作,老子就能让你到不了发布会现场。
34.
青峰大辉利害关系分析得很清楚,社长这人要有问题,你可以勾搭,也白搭,你帮警方的忙,警方自然能抹掉你那不三不四的小污点。不合作的话,哪怕“残害”黄濑凉太这事儿没做,随便给个八卦周刊提供几张模棱两可的照片,说是你做的,怎么澄清都好,也是个事儿,你现在事业正是上升期,出不得差错。
工作部署进行得还算顺利,日向光树这人显然机灵,很识时务,不然怎么能年纪轻轻,工作开展得一片大好,还能四处勾搭?
其实青峰大辉在一开始知道电器社,社长是黄濑凉太的男友时,有想过告诉他,社长是个危险人物让黄濑不要呆着他身边。可现在的黄濑凉太哪怕离开社长,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与其不合时宜的因为私人情感而暴露工作,青峰大辉选择了忍耐和等待,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青峰大辉甚至能克制到不去告诉黄濑凉太他的现任男友又一次出轨了。
出轨这种行为,爱或者不爱,都是伤害。
他想自己只要一直守在黄濑凉太身边,不管黄濑凉太身边再出现谁,他都能遇佛杀佛,变着法破坏拆分开来——能和黄濑凉太在一起的人只有青峰大辉。
伤经动骨一百天的黄濑凉太,终于得到大赦,回家安心休养,他的出院手续仍是社长让他的助理去办理的,助理却没有把名模黄濑凉太送回社长家。
黄濑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反倒乐得一身轻松,保姆也是社长给安排的,正在楼下给黄濑煲着龙骨汤。
细想这几年,黄濑凉太很少让自己不去忙碌,有空闲的时光。星野美纱老师不着急给他接活儿了,他手边正在拍的几条广告都交给了公司其他新人承接。放松到略显空洞的生活让他惆怅,他真的很爱他的工作,若不是有事业的支撑,放弃心爱的篮球和憧憬着的人,他要用什么来平衡自己的内心呢?不可否认黄濑凉太是强大的优秀的,可他又不一定是快乐的享受的。患得患失的漂浮感大概是每个社会青年都会有的情绪,很难说明那是什么,可目前没有工作安排,只能安静看会儿杂志的黄濑凉太,正在真真切切地感受着。
青峰大辉没有黄濑凉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怅然若失,不知道是日向光树办事得力,还是社长真的不忍心祸害受伤的黄濑凉太,两人的交集越发频繁。
日向光树这几天和社长几乎每晚都在一起过夜,想要知道社长的行动,不难。警方获悉最近有货要出港,即便社长参与走私活动,也不用亲自出面。不晓得是社长本人办事谨小慎微,电话也窃听了,行动也有秘密跟踪,社长除了上班应酬还有晚上偷情,一连几天案件还是没有任何进展。青峰大辉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警方情报错误,一直以来都跟错了方向。
峰回路转,又一个奇怪的事发生了:青峰大辉先后接到派去跟踪社长的同事和日向光树汇报说:社长大人住院了。
35.
好好的一个精力充沛的大活人,什么征兆没有,自己办了个住院手续呆医院去了?
医院是公共场合,日向光树不方便继续呆在社长大人身边,青峰大辉让日向光树仔细回忆了社长大人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两人了除了晚上在一块,社长大人白天基本呆在公司,偶尔出去商谈应酬,基本不会在日向光树面前说起工作的事。
“前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约好时间是七点半,他却八点过了才到餐厅,他这个人很守时,基本不会错误估量自己的时间,每次做什么事都会把时间算得刚好。”
青峰大辉听到不得不觉社长这人隐藏太好,在做人做事上严丝合缝的谨慎,产生来自情敌的厌恶。
“普通的塞车晚半个小时也很正常啊?”
“我问了他为什么会晚到,不像他的作风,他只是笑笑说抱歉,公司那帮老家伙烦他。”
“老家伙?”
“大概是他公司的股东或者董事吧。”樱井桃子接过青峰大辉提出的疑惑。
“樱井,翻看同事做的记录,他前天几点出的公司。”
日向光树离开后,青峰大辉吃着猪排,再次翻看了社长电器公司董事会和股东几人的资料,清一色的老一辈实业家,全都家底清白,还有两个是白手起家,其中一个白手起家的股东刚过五旬,在这般六旬老头中也是特例,他是今年公司新上任的董事会会长,公司虽然是社长的,他是法人,但决策上是要听取董事会意见的。
社长前天上午有个董事会会议,会议内容有被监听,大概是一直在讨论要不要和某跨国合资企业合作,社长是持反对意见的,新上任的董事会会长和社长争锋相对,极力要促成和该公司的合作。要不是日向光树说时间上有耽搁,青峰大辉会以为这次会议的争执是公司发展的内部问题,不会牵扯到案件中来。
青峰大辉反复研究了董事会会长的资料,生长环境,家庭背景,以及留学去美国,十余年后再回到日本,开始创业的事迹。这位在一个普通医生家庭长大的企业家,除了涉足电器行业,也有做医疗设备,军工产业。
大胆设想一下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军火走私集团,它自然存在多个成员操控,当警方一心把矛头指向社长时,是不是已经出了偏差?这位董事会会长在电器公司里扮演的又是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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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大辉这头忙得不可开交,黄濑凉太那边也终于伤愈复出。脚好得不够利索,走台显得有点吃力,不过必须得把之前落下的杂志照和广告补上,不然以星野美纱的脾气是舍不得黄濑出来遭这冤枉罪的。
黄濑凉太也是听说社长住院去了,他自己行动不够自如,最近,心灵又老受到青峰大辉的惊吓似的问候,自顾不暇,碍于身份更是不方便去医院探访。
至于一直以来到底发生着什么,他无从得知。
黄濑凉太很是好奇怎么消失了几天的青峰大辉又突然出现在他家楼下,一副“终于等到你”隐忍着的欢喜模样,提着一大包不明物体,塞在他手里,说是一些他爱吃的零食和他妈炖的心灵鸡汤,不,青峰妈妈炖的人参鸡汤。
青峰大辉这人也老大不小了,果然不擅长风月,谁都还是小孩儿吗?喜欢你买的零食。
黄濑凉太一脸的不屑冷淡,心里却有别样情景,脑海自动勾勒出从前他们打完球去学校小卖部的情形,他不爱吃零食,倒是紫原会抱着一大堆零食跟着他们后面,不紧不慢的吃着。
模特大人其实一点没变,还是容易恍惚,那些抛到天边,遗忘在身后的事件,跟着眼前的人一起冲击着他。
对啊,十几岁的小黄濑是多喜欢青峰大辉,多喜欢篮球的啊。
他刻意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轨迹,现在的他适婚年纪,谈不上历经沧桑,但也尝过背井离乡,他过得算是顺风顺水,可有些事有些人能把生活拖回到原处,感觉自己还是那样,日常几件事,哪里谈得上脱胎换骨的改变,最好不过是人生旅途上增长了见识,实现着自我。
从前,现在,青峰大辉是从不懂黄濑凉太千回百转的心思,大概是水星逆行,又或超级月亮改变了磁场,双子星和处女宫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摩擦,这两人的碰触才总像是撞击,发生什么无法用常情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