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美的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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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海憋坏了。
憋了整整俩月。
他小心翼翼把最后一块碎片凑了上去,可那狐狸面具还是哗啦碎成一滩无用的渣滓,均匀平铺在桌上,面具惨白的颜色如此刺眼,差点刺出李千海的眼泪。
“妈了个巴子……”
李千海由衷骂了句粗口,拳头攥得个蹦响,恨不能一掌下去把这破玩意拍的更碎一点。
垂头丧气之时,却见一只脏兮兮的大手伸过来捡起了一块碎片,李千海抬头看去,只见一丐帮弟子站在那里,这人李千海记得,正是城里第一地头蛇,雷厉。
“白象牙,红纹石,真是好东西。”雷厉仔细看了看,笑道。
李千海愣了愣,若不是雷厉提起,他还真没研究过这狐狸面具的成分,叹了口气道:“碎成这样,好东西也变成了坏东西。”
“若是真的好,碎了也是好的。”雷厉依旧笑眯眯的。
不知为何,李千海听了这话心里略有安慰,开口道:“我想黏好它,可怎么都不成。”
“喝酒吗。”
李千海摇了摇头,他还在执岗。雷厉也不客气,猛灌了一口酒,大喇喇挨着李千海坐下,大概是因为动作有些急,他捂着后腰呲牙咧嘴了好一阵。
雷厉的眼眶子紫得可怕,衣服好像更破了,这幅惨淡尊容实在惹眼,李千海忍不住道:“雷兄怎么弄成这样?”
“哈哈哈没事没事,”雷厉不好意思笑笑,“只是刚刚打了一架……不、不,你别误会,切磋,切磋而已。”
李千海瞅着他尴尬的样子,觉得挺逗,忍着笑道:“交流武学固然是好,但还是点到为止,安全第一。”
“军爷说的是,嘿嘿,只不过有时动起手来……拳脚无眼啊。”雷厉笑道,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的碎块上,若有所思。
雷厉几下把碎块拼上,又仔细看了半天,才道:“这东西我好像见过,一个狐狸脸儿,是吧。”
李千海心下一动,连忙问雷厉在哪见过。
雷厉没有回答,眼珠子飘向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然后就钉在那一动不动,搞得李千海也好奇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不多时只见一白衣明教徒朝他们这边走来。
“莫北!莫北!!哎哎!小北!!这儿呢!我在这儿!”雷厉一脸兴奋。
巧了,今天人都凑齐了,李千海暗自叹道。
“唷,巧了,今天人凑的还挺齐。”莫北看了看李千海又看了看雷厉,只觉这二人全都目光灼灼,恨不能从自己身上抠下点儿什么来。
“小北你快帮我看看,这腰上疼得要死,”雷厉率先跳起来抓住了莫北的手,却往自己胸上按。
莫北立即露出嫌弃的模样,可手却言不由衷,紧紧停在雷厉的身上。
“怎么弄的。”莫北脸红了,可嘴上还是淡淡的。
“刚找一藏剑派的公子哥儿打了一架,哦不,是切磋,”雷厉连忙道,“没成想这小子还挺厉害,你看我这裤子也破了……”
“藏剑!?公子?!”莫北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时候遇上的?”
“就……刚刚,”雷厉全然没留意到自己已经泄露了惊天大秘密,“这小子是外地人,以前从没见过,他抢我的酒,我不让,于是……”
在雷厉眼里,全世界的酒都是他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喝罢了,而所谓抢了雷厉的酒,大概就是当着雷厉面,买了雷厉买不起的好酒。
李千海再傻也看出来这俩人关系不一般——雷厉对着那明教垂涎三尺的样儿,简直恨不能一口吞掉了事,李千海心说你俩在这儿黏黏糊糊,他妈的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于是也忽的站起身来,刚要开口,却见莫北也转头看他,然后又落到桌上的面具碎片,又落到李千海脸上。
“这面具……怎么了?”
“碎了。”李千海心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弄的?”
“呃,是我不好……惹他不高兴。”
“他上一个情人是一等一的高手,情浓之时想摘面具,摘到一半他突然发狂,把那人打得断手断脚差点连命都没了,”莫北又看了看碎片,敬佩道,“而今这玩意碎成这样……你却没事……看来也是有些能耐的。”
李千海大骇,一股酸涩再次涌上心头,这少爷情人真是不少。
“他是个疯的,你不知道?”莫北没想到李千海心这么大,权以为这厮害怕了。
李千海心说我知道他是个疯的,可不知道他疯的这么危险啊。可纵然内心世界如此丰富多彩,千头万绪终还是汇流到一处,李千海迎着莫北玩味的眼神,淡淡道:“他大概还在生气……所以不肯找我,如果你见到他,劳烦你替我美言两句。”
莫北听了居然笑了起来,李千海只能耐着性子等这位笑完,才问他为什么笑。
“我说军爷,内家少爷就那么好,”莫北道,“为着春宵一刻你连命都不要了?”
莫北的话不无道理,只可惜李千海生来就倔的像头驴,两个月的禁欲不但没有淡忘,反而更加想念,想的李千海睡不着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少爷那带着一点哭腔的呻吟,以及那温暖的手指,轻轻的,在自己脸上抚摸,问李千海是不是喜欢这样。
喜欢,当然喜欢啦。
李千海想到那些有的没的,忽然觉得脖颈那块极度空虚,恨不能立即就戴上少爷给的项圈。
“我想见他,劳烦你搭个桥。”
雷厉见莫北面带坏笑,大概是想刁难李千海,瞅着后者脸色也不好看,便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小北,这位兄弟和我一样,见不到心上人才是要命的大事。”
许是两个对付一个,莫北有些吃力,放缓语气道:“我也好久没见着他了,如果看到,我会帮你转达。”
“多谢。”
“若是他犯病把你弄死了,可不要怪我。”
“生死有命,”李千海接话倒挺快,“可我直觉我与他的缘分不仅如此。”
莫北笑笑,只道希望如此。
沉默之间,莫北向雷厉飞了个眼色,说是要给雷厉看看腰上的伤,李千海再一次感受到了二人不可言说的猫腻,便知趣的先行告退。雷厉倒是比较热情,建议用燕子窝上的泥来黏合面具,虽然无法佩戴,但做个摆件也是可以的。
雷厉的方法虽然歪路子,但果然如他所言,泥到面具合,为此李千海还请他喝了一坛酒,酒鬼雷厉闻着酒香眼睛笑成两朵花,酒多话也多,很快就和李千海称兄道弟,絮叨起没完。
可李千海虽然面带微笑,却遮掩不住浓浓的愁容,雷厉以为这厮没有盼到情人心情不好,刚开口安慰了两句,却见李千海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道:“我要走了。”
“去哪里。”
“出兵,打仗。”
雷厉摇摇头说这可不好,你走了他怎么办。
李千海叹了口气道,凉拌。
而不幸中的万幸,雷厉这次也给李千海备了份礼。
“你可记得上次与我交手的藏剑少爷?”
“记得,雷兄当时腰疼嘛。”李千海逗他道。
“见笑、见笑,”雷厉咧嘴嘿嘿笑,“你肯定也记得那宝贝面具不止一件,回去后我忽然想起,那人腰间也别了一个。”
李千海唰的站了起来,急切道:“雷兄你,怎么不早说。”
“唉唉,我平日打架太多,哪还记得这些来。”雷厉打了个酒嗝。
见李千海喜上眉梢,雷厉又故意停顿半晌,又道:“这人我帮你查过,扬州人,姓叶名念,刚来就买了套宅子,真真是个阔少爷。”
再看李千海,已经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日,我就知道不该这么早说出来。”雷厉目送之,“剩下的酒谁陪我喝?”
“我陪你喝。”
雷厉眼睛笑成两道月牙,一把搂住莫北的腰将其揽进怀里,还故意凑上去闻了闻,道:“好大的汗味儿,身上也很热,和昨晚一样。”
“喜欢吗,骚货。”
“喜欢,当然喜欢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