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子与戈德的最终决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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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长期的征战给了自己这样冷血的缜密么?玖麟不知道。伊凡门萨(Evaremanth)学院现在正在进行着为期3天的学术交流活动——5年届学术成果交流会。精灵学者腐败蔷薇(Corrupt Rose)受邀任权威顾问。玖麟、维奥莱塔和阿玛洛恩斯也参加了那场盛会,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更新资料库,也对最新的学术研究毫无兴趣。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通过这次机会正面接触素来以博学著称的精灵族学者,问她一件只有她可能知道的事。
学院主院的校园早就为这次活动完成了布景,加置了展台、贵宾席、大型演讲台等设施。同时城堡,学院的规格可比维奥莱塔的大多了,大抵等于数个庄园大小。玖麟一迈进大门就指着不远处一个20米高的岩石质感的巨像唏嘘:“那是什么?高达么?”
“呃!看起来是最新的攻城魔像。”银质的鸟嘴面具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仅仅是因为面具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阿玛洛恩斯已经40多岁了。
“虽然看起来蛮厉害,但是以双腿做简单的支撑机制不是砍断了就是去机动性了么?”
“谁跟你似的有无限锋利的体质啊?”维奥莱塔适时的无情吐槽让玖麟挑了一下眉闭了嘴,也让身边不远处该魔像的研发组们脸上的色彩有所缓和……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在这鼎沸如闹市的近一万人潮中找到那曾有一面之缘的,令人钦佩的学者。
寻找的工作本该是艰缓的,但在开始寻找后不到三十秒,鸟嘴就突然扬起手指向很远处藏在一层又一层人群后的娇小身影。
“腐蔷女士!”
二人顺着手指的方向,好容易才锁定了那个身影,和脑中浅浅的印象达到了重合,的确是腐败蔷薇无疑。
“漂亮!你是怎么发现的?!”维奥莱塔毫不吝惜自己的褒奖,阿玛洛恩斯总是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玖麟也总觉得只有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算得上是团队,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坚实感。
“哈!我只是突然想到腐蔷女士周围应该是这会场唯一安静的地方,就以此靠着先前在大奥巫师营地的本领找了一下。”
“厉害厉害。”玖麟拍手称赞。三个人于是开始向那边挪去。
突然就冒出一大堆人包围了他们!定睛一看,从中世纪学者的制服看出来,原来是本院的学生,口中不停地叫着维奥莱塔和鸟嘴的名字。维奥莱塔在众多魔导师中面容姣好,学生们组织起粉丝团尚可理解,可鸟嘴是怎么回事?!玖麟这样想着,回头看到鸟嘴正被数个女学生围绕着招架不得,学生们不停的叽叽喳喳。
“自由意识探知工会(U.R.C.01)的天才冒险家阿玛洛恩斯·沙林!听说您以前是本院的巫师啊?”“啊啊……去问万方学派的孤夜老头。”
“果然是他!他都秃顶了……”“不会吧?!十年前我离开时他还……”
“暗夜中的银色渡鸦!”“啊……?在说我么?”
“嗯!您听说过‘上帝垂青’这种矿石么?据说世界上只有一块呢!”“是么……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咦?难道U.R.C.没有相关的探索么?”“呃呃!那是内部资料,不能透露的。”
“果然您本来就知道!小气!”“喂喂……”
沙林现在还不知道,正是这枚上帝垂青将成为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沙林先生!”“在在!”
“您和玖麟殿下出生入死十余年,不离不弃,莫非……”“停停停!”
维奥莱塔站在满脸黑线的玖麟身边,也是在招架着各种各样的询问,终于……这样是没完没了的!她嘟起嘴歪了歪头,在一片“卡哇伊”的喧哗中用手中的步行杖敲了敲地面,“对不起了唷~亲爱的们~”
魔法物品生活用,这是维奥莱塔的习惯(毛病)。众人这才注意到维奥莱塔手中所持的步杖的造型竟然和花圃中常见的“请勿践踏”的告知牌类似,是个经典的学院派风格的杖,上书“20m安静”这是……周围的学生们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可都变成了无声的唇语。
……沉默领域之杖。本为让巫师不能吟诵而用。
维奥莱塔的设定半径为一米,时间一分钟,这就够了。她面带歉意地笑笑,拨开面前张着嘴却不能出声的学生——其实立刻结束沉默效果的方法不是没有,学院本院就有一种专门用于解除沉默效果的免吟诵魔法,只是需要支付一枚被称为“倞譆碔砆”的小块石头作为素材。但现在不是紧急情况,而且施法素材对于魔法学徒而言又是值得珍惜的东西,所以学生们只好眼看着维奥莱塔他们隐没在人群之中了。
继续向腐败蔷薇走去,渐渐的能看清远处坐在贵宾席的她正捧着一本厚重的书阅读,完全没抬头看见他们。那书玖麟认得,确切地说是一个巨大的笔记本,叫做“波菲利之树”,20×27厘米,1200余页,重达五斤半,淘宝好像80元左右……他曾考虑过入手,可维奥莱塔说:
“……那个小本子随便一个高阶魔法的作用机理都记不完。”只好作罢。
不时能听到其他巫师的悄声议论。“天呐……你看那个……”“……标志性的酒红色及腰长发,错不了的……”“墨部竟然与会了?!”
“看来你很受欢迎啊~”
维奥莱塔笑着吐了吐舌头。鸟嘴搭腔道:“因为墨部总共就没参加过几次成交会,而每次参加都会提出足以影响时代的东西。墨部最后一次出席……是在提出因果学那年。”
然而这次他们要失望了,因为维奥莱塔三人此行的目的既非代表CGTT而来,亦非为展示学术成果,而是——
“Miss Rose~”三人即使站在腐败蔷薇面前,在这喧闹如庙会的区域中安静读书的她也没注意到他们,尔后她听到了有点熟悉的声音的呼唤,抬头便看到了那个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孩子。虽然她和奇迹子看起来都不过20余岁,但作为精灵,腐蔷已经千余岁了;素来以渊博著称的精灵学者当然知道对面的奇迹子属于世界本原,但他自失忆到现在不过十余年……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腐败蔷薇将因低头阅读而垂下的两根麻花辫甩到肩后,平顺的金发在阳光下发亮。她扶了扶大至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一面部的圆框眼镜,和玖麟相视一笑,四人异口同声:
“愿月光照亮你的前程~”
腐败蔷薇坐在横放的浮空的魔杖上,以一种只有极年长的人才会偶尔显露出来的慈祥笑容认了人面前三个人,这表情以她如此年轻的外表呈现,能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感。
“哈哈~亏你们还记得精灵族的问候语。真是好久不见啊,诸位……玖麟成长了不少嘛,很有点妙有奇迹子该有的样子了,看来十年来几位经历了不少事情了。……嗯?维奥莱塔小姐是代表墨部与会的么?那还真是遗憾,这次的最具贡献奖就有老朽摘去好了。”
“不……不是那……”
“嘿~”玖麟俯身下去把腐蔷面前的大书合上“那可不一定,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菲芙尔,‘那个’。”
“啊!稍等。”说着扭身从腰后小巧的魔法背包里取出一本书页不大却极厚的书,递给了玖麟。腐蔷把波菲利之树平放在膝盖上,就像是个桌面一样。
玖麟接过书,放在这“桌面”上。
“这是……沙之书的转录本?内容完全未知。嘶……如果你从这里面发现了什么那的确是了不起的成果。”
“嗯哼~Miss Rose要不要听听看?”
“当然,你激起了老朽的兴趣。”
阿玛洛恩斯在放弃古典巫师身份和许佳水公事U.R.C.01工会的十年间却没放弃无视特有的几近病态的求知欲。他从刚才就一直缄默不语,力争不漏掉一句话。他和奇迹子、菲芙尔分离了10年,是不久前接到了奇迹子的邀请才推了U.R.C.近日的工作而来。菲芙尔现在则是睁大了眼睛,紧咬着下唇,期待着玖麟向Miss Rose公开他们两人近年来的研究成果,更期待着她的评论——腐败蔷薇女士,千年资历,美德之树精灵学者长,学术之颠,奥秘之至——她的评价就是权威。
周围是近一万人的巫师、地精以及各种种族的与会者,嘈杂不堪。据正式会议的开幕式还有半个小时,所以现在正式所有与会者都到齐且自由的时候。大家惊叹于展品中各种新奇、巨大的玩意儿,也有人在谈及“这次成交会的权威顾问是传说中的腐败蔷薇女士!”,但因为腐蔷向来低调,而且现存世者多没见过本人,所以她坐在这人群之中倒是自得清净。也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下面这番对话:
“这转录本可是独一无二的。”说着玖麟直接翻到了全书的最后一页。未知而繁复的文字占据了上半页,而后空了两行,在右下角是短短的三个未知字符,像是……
“落款?等等,这页我没见过。”这让沙林吃了一惊。《沙之书》的情况他知道,最早之前他也在万方学派从事过数周的转录工作,发现的最大页码高达10的9次幂,虽然之前的内容并未被完全翻出转录,但也有至少几百万页,其转录本足以占据一个图书馆。事实上,学院万方学派也确实开辟了图书馆楼(城堡)的一层用于存放《沙之书》的相关资料——腐蔷她竟然每页都看过?!哪怕只是留有印象也是常人望尘莫及的事,只有拥有极强寿命的种族可能实现。
而维奥莱塔和玖麟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在十年前的精灵湖事件中,在阿玛洛恩斯和许离开后,他们还见过腐蔷更夸张的地方。
“Miss Rose知道现在《沙之书》被翻译了多少么?”玖麟开始引出话题。
“零。当然。虽然内容所用的语言不止一种,但一种都没有被破译与辨识。”
“是的,这正是我想说的。那么,腐蔷女士,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称呼全名。”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研究者们是怎么知道是用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呢?”
“……我本以为你会问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可远远不够啊,奇迹子。”她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硕大的眼镜,不过也正因为眼镜的硕大,即使推上去一会也会滑下来。“当然是因为字符给人带来的感觉,或者称之为‘风格’,就像即使常人不认识,也可以轻易地分辨出韩文和埃及文,精灵文和龙文一样;也正因为此,你看西夏文,虽然很像中文,但却十分诡异,不是么?”
“没错。所以我们用了数年的时间,统计出了转录本中已有文字中和这落款风格一致的所有字符内容。”
“……怎么可能。”
“仅以人力当然不可能!”玖麟猛地站起来,手心向上的呈出身后的沙林,银质的鸟嘴面具已有点发黑——这是长期在火山区工作的标志。沙林和腐蔷互相点头致意,玖麟继续说道:
“十年前我向阿玛洛恩斯·沙林学习了阿玛洛恩斯·改良·上帝的工作台,并对它的功能进行了再改良,现在二代改良的工作台被我称为——‘上帝之眼’。使用上帝之眼则可以快速的筛选《沙之书》的资料。”
“好小子,十年的功夫竟然深喑了魔法?”
“哈哈~毕竟十年前失忆留下的‘预备知识’已经直接给我打好了得天独厚的基础。”
“嗯,不错,用来处理数据的魔法么?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这就是你给老朽带来的惊喜?”
“这可远远不够!”玖麟把刚才腐蔷说他的话颇得意的原原本本地还了回去。菲芙尔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也不紧失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腐蔷却完全不以为意,轻轻的点头继续听下去。
“事实上,我和维奥莱塔·菲芙尔,”腐蔷和菲芙尔互相点头示意,“分别筛选整合出了所有的字符风格组成的内容,并进行了工作量可怕的统计——当然,这部分是菲芙尔领读发动了整个U.R.C.03工会的力量。”
“然后发现?”
“然后发现非常巧,只有一种文字的每个字符在极长的文字群中的出现概率和英文每个字母的出现概率是相同的。”
“什……么……”腐蔷猛然意识到了故事的后续,她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然后我们将未知文字的字符和与之出现概率相近的英文字母做了替换,结果……”
“成功破译了?”
“是的。真的破译了该文字出现区域的内容,但却只是一些零碎的段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个小标题。”
沙林侧过头愣愣地看着玖麟和菲芙尔魔导师,他们竟然在自己劳作于U.R.C.的这十年间,完成了这么大的成就!
“小标题?怎么说?”腐蔷彻底失去了刚才的笃定,现在就象是个求学的古典巫师。
“姑且不说那个,我……”
“不行!立即告诉我!”腐蔷突然站起来,高挑的身材直逼玖麟的鼻尖,精灵族特有的尖锐耳朵上缀满的学术荣誉耳饰也叮当作响,其身下的契约法杖更是发着寒光跃入她的手中进入了备战状态。玖麟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老朽失态了。继续你的话题吧……”意识到失态的腐蔷满怀歉意地点点头,将契约法杖放到股下,又坐了上去,推了下眼镜。
“啊……”玖麟搔搔头,“菲芙尔,帮个忙,转录本的翻译册。”
“啊?!一个图书馆?!”
“不不不,随便一本就好。”
“那么解译率最高的那本好了~”说着又从魔法背包中抽出一个与转录本相同规格的大本,玖麟接过来,同转录本一起放在由波菲利之树构成的桌面上,三个本加起来已经差不多有二十斤了。然后开始翻开译本向腐蔷展示,随着展示,腐蔷不禁皱起美丽的眉毛。
“这是……”
“如Miss Rose您所见,都是些描述物体的短句,譬如这个‘高维空间共轭导函’、‘炽天使1.01’‘Noah’s Ark’……”
“那么,其他风格的字符呢?有没有和已有文字发生类似关系?”
“其他风格的文字根本提不出基本字符……”
“嗯,老朽知道了,全无头绪。那么,继续你的话题吧,奇迹子。”
“嗯,好的。刚才我说了,这个转录本是独一无二的,您也说了您没有见过这有落款的最后一页,这是因为这页是我新翻出来的最新一页,而且看起来确实是最后一页。”
“……您可真是奇迹。”
“……谢谢。当然,这个落款我们也破译出来了。”
“?!”
“是……‘God(戈德)’”
腐蔷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随即暗了下去,这一瞬间被奇迹子三人敏锐的捕捉到。
“……上帝么?那么便和《沙之书(The Bible)》的书名吻合了?”
“不,不是的。最开始我们也遵从传统译作‘上帝’,直到我们译到‘Noah’s Ark’这里,我们意识到……‘戈德’是一个确定存在的人。因为我们之前和某个人交手过,他自称叫‘戈德’,持有并操纵着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异能’,又精通一切魔法,而他的过饱和异构体……这个,我会稍后说明、它的异构体Gin曾使用过类似召唤的操作,称为……维奥莱塔?”
“啊、The Watchtower of Noah’s Ark(诺亚方舟的桅杆瞭望塔)”
后来,玖麟向腐蔷阐明了有关God和Gin的所有见闻。
“我们猜测,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有关戈德的信息,哪怕是碎片,那就只可能是您了。”
“呵呵呵呵……奇迹子啊奇迹子,老朽在世这一千年的岁月里,你只总共找过老朽三次,而每次都会给老朽带来足以唏嘘的惊喜。诚然,老朽早已不觉得有人会再需求有关God的信息,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
“知晓God者,世上共有2人,一为老朽,另一为汝啊。你可见过戈德真容?”
“……不,没有。在他面前不远处总有一个黑色十字架浮标遮住面部。”
“那么可以确定了,我们说的确实是一个人。不,是神……”
“神迹?自称是神的野心家而已。”
“不,他是游走于奇迹之海的、真正的神,古代神,纯粹神。他没有立场和倾向,他代表神权本身,他就是‘神’这一纯粹符号的具象体现……”这句话,深深烙在三人心中。
“……这不可能。谢谢您。”奇迹子仿佛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一般,拉着维奥莱塔转身离开,鸟嘴也急忙准备走。但腐蔷叫住他们。
“怎么?”没有转过身,奇迹子毫无礼数的询问。
“老朽不和您啰嗦,但也从不饶舌。带瘟疫医生面具的巫师不能去,你的皮肤不能接触海水,不妨留下来与我与会,我可以给你一个座位,但不是贵宾席。”
“玖……”
“他!他是我们的魔法主力!”菲芙尔本想大叫,但面对腐败蔷薇,语调滑稽的怯懦起来。
“玖麟你不会害自己的朋友。你自己想死,老朽无权干涉。”维奥莱塔女士,你也留……”
“……不。”菲芙尔坚定的挽起玖麟的臂膀。“只要我还能陪下去,我就一定会和‘世界’走下去。”
“玖麟,你杀不死他。”
“那可不一定。再见了,腐败蔷薇女士,我谨代表世界向您致敬。”
一场长谈因最后的不愉快戛然而止,玖麟拉着菲芙尔赌气般的向人群中走去,那酒红色的长发在众多黑色的巫师袍中就像暗夜中的花火……不,或许更像橡木桶中葡萄汁发酵酿出的氤氲的梦。
腐败蔷薇突然后悔了,她突然想向奇迹子求缓,帮忙一并设计杀God的方法。她想为世界本原做点什么,即使自己已是千岁的老骨头……
“奇迹!我们只是真神的棋子!我可以……”
然而……
“咚……咚……咚……”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捂上了耳朵。
“呃!这个钟声……怎么这么大?”
“腐败蔷薇女士!这应该是校方把魔法铃音的音量误设了!”在轰鸣中,沙林也捂着耳朵对弯腰抱头的腐蔷大吼着回答。她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冗长的钟声结束后,她赶紧再抬头看,玖麟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恶!”
“腐败蔷薇女士,”沙林恭敬的问,“您刚才说的……戈德是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五年届跨界学术成果交流会,正式开幕了。
……
奇迹,你是杀不死他的。
你是杀不死戈德的。
——玖麟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腐败蔷薇了。
……
玖麟义无反顾地冲向戈德所在方向的雾中——这是他目前犯下的最大的错误——盲目·失去理智。
突然前方能见区域的边界有一道黑影闪过,他于是立即用长至极限视距之外的巨化标尺水平扫过了前方大约120°张角的区域。由此双臂处于被使用的状态,敌又在暗,他全身便在这一瞬间无防备——破绽。戈德是何许人也?玖麟并不知晓,是神么?他不相信。然而,在奇迹之海瞬间干涸给他带来铁锤般的惊愕尚未散去之时,这个瞬间,他后颈突然感受到一种冰凉的触感——这突如其来的触感给他带来的新的惊愕,无异于240枚陨石叩击在心脏上。
“玖麟、妙有奇迹子、世界本原、系统极端、时失身份……”无暇回头确认,玖麟通过这熟悉的,仿佛能直达人内心的带有和声的声音,以及并未回头就感受到的戈德仅有的面前的黑色十字架浮标的黑色辉光就能知道自己身后是谁。“……失忆不过十余年而已,能力有余而经验不足。”
紧接着的,是足以媲美世界末日的威胁感……玖麟不敢相信,后颈那熟悉的感觉,竟然来自“活化”!随着他的转头,戈德已经赫然从玖麟的后颈中抽出一把金色的——以太标尺!
“刚才吾说过,造物的能力吾也是有的。再见了,奇迹,你早该被Gin替代了。”
虽然文字写了那么多,但从刚才到现在都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以致于——玖麟现在仍处于无防备状态!他纵然以开始将巨化标尺自左下顺时针转身再向右上抽去,但终究是戈德手中的第二把标尺距离玖麟的脖子更近一些!
“再见了,你早该被Gin替代了。”
就在戈德的死亡威胁即将触碰到玖麟的一刹那,玖麟看到在他面前突然爆炸般的迸出羽毛般的金色光芒!这个视觉效果玖麟再熟悉不过,戈德的以太标尺……脱手了?!
玖麟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那个瞬间,在戈德马上要将自己斩首的瞬间,从右侧突然飞来一枚巨大的冰箭将戈德打飞,欸……
面前一闪而过的艳丽红色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佚名·精确冰箭术!菲芙尔无暇吟诵,而此魔法的其他形式表达——(无冠词)精确冰箭术法杖,正是菲芙尔最常用的法杖之一!
维奥莱塔·菲芙尔!她刚才一起跳下来了!因为有浓厚的热辐射雾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帮上忙了!菲芙尔暗自鼓劲。
玖麟的目光简直离不开她了,那抹醉人的酒红疾奔而去,追逐着在空中保持被打飞姿态的戈德,在加速中一跃而起,跃至戈德的正上方,又一脚将戈德踏在地上,骑在他身上与之一并在地上滑行了数十米之远。而后,菲芙尔将右臂向后抬起,右手中闪耀出夺目的蓝色电光!漂亮!玖麟暗自赞叹菲芙尔动作的连贯性以及致命性——这是足以瞬间结束战斗的雷殛魔法——
殅·焦耳骤沸!
瞬发,虽然素材极昂,但效果令人咋舌:只要能在有效时间内接触到对方身体,无视敌我实力差距,对方会在瞬间被焚毁至灰飞烟灭!因为必须是接触,而且素材奇苛,所以实用性不大,但看现在的这个局势,再适合不过了!
殅——精灵族银(Luna,雷)字符巫师,这个种族,或许是因为寿命,注定永远是魔法和学术巅峰的!
然而,戈德笑了。
不,确切的说,是他那由十字架浮标遮盖的面部唯一露出来的部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来。
压抑并没有阻遏维奥莱塔的行为,她迅速的将右手压下去,要触及戈德的身体,这是她听到戈德仿佛在耳边轻轻的呢喃:
“Burden.(重压)”
为避免过大的声音对听觉及平衡系统造成不可逆伤害,沙林不得不低头捂耳张嘴,但即便如此,他仍然需要承受来自鸟嘴面具共振的、较其他人强烈数倍的痛苦。失去视觉、听觉、机动抵抗力,提前设定、施放待用的魔法激发条件达成,阿玛洛恩斯·改良·上帝的工作台自动发动。这是沙林提前设定,为了避免“无法应对”的突发情况而采取的应急措施----整个魔法叠加结构占据4个魔法位置:
阿玛洛恩斯·改良·上帝的工作台,用于作为外部脑自动处理信息,并将信息传输至施法者脑中。
佚名·魔法连续施放术,构造架构。
佚名·以太标记术,用于量化施法者周围空间,明确包括隐形及藏匿单位内所有单位的具体位置。
佚名·魔法叠加架构自动启动条件设定术。
过大的魔法铃音持续了32.4秒,然而沙林在第1秒就发现了异常:在铃音骤响的瞬间,所有人都因为惊愕和自我保护而停止了移动,也因此,在会场之外的那个飞速移动的人在脑中出现的学院地形图中就格外显眼。
根据地图,他抬头,城堡顶上没有人,也就是说那个人现在正在快速且熟练地穿梭于城堡之中。剩下的30秒他一直在观察这个未知身份的人的行动路线——为什么?他在成交会这么重要的时刻如此紧张的赶向万方学派的实验室塔群?这明显有悖于任何一个合格的巫师的价值观。
铃声结束,宣告成交会开始,阿玛洛恩斯在这个瞬间明确了两件事:一,这个人绝对是有问题的,他极有可能与这异常的铃音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他调大了这音量,现在这音量至少有重型采矿车汽笛的级别;二,他打算去查明这件事,即使迎接他的可能会是一场成交会幕后无人知晓的战斗。
“可恶!”腐败蔷薇在身边低声如是说,同时又一次将滑下的眼镜托起。
沙林的心很乱,他的能力高于在场的绝大多数巫师,因此不打算再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以免节外生枝,也怕碍手碍脚。
从会场退出是不符合巫师常理的,也是对腐败蔷薇的不尊敬。他理清思路,通过询问来观察腐败蔷薇的状态:“…戈德是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安静。”
冰冷的回绝,一如沙林的预料。作为精灵学者长,隶属于精灵族·美德之树,她将巫师的很多性质发挥到极致,比如求知欲。她在成交会开始之后完全进入了吸纳与评价的状态,这倒是让沙林庆幸。他悄悄的站起来,从人群中挤出去,走远了,回头看看会场,确定没有人留意他,便飞奔离开了。
借助助跑的速度一脚踹开学院万方学派的教学区大门!熟悉的回忆涌上心头。沙林没有停留,上帝工作台给出了城堡内结构地图,他准确的从数十扇门中选择出正确的,穿过一个又一个内部基本一样的房间。他通过结构图发现,对方存在迟疑和寻找房屋的动作,他对这个城堡并不十分熟悉,也因此,沙林距离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越来越近。
还隔着3个房间…2个…1个。
最后一扇门,他停了下来,同时也注意到对方竟然也停了下来,就站在整个房间的正中间,看来也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想要干什么?迎战么?
博弈,抑或战争,只隔了一扇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鸟嘴面具的笼罩中气流的声音令他冷静。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扇门推开,他可能会遇到任何东西,他见过的东西太多了。
菲芙尔无可选择地跪在了地上,不,这么说并不确切。,因为她之前正蹲在戈德的身上准备殅·霆走殛星的施法,但却在这时听见耳畔的呢喃:
“Burden.”
结果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她整条小腿、小臂被压在了个的身体两侧的地面上,而额头,则被迫抵在他的胸膛上。这种感觉很不好形容,因为菲芙尔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外力,却又只能保持现在的跪姿动弹不得,右手中的雷光也逐渐消失——霆走殛星因超出施法时间而失效了,她心中深深地为珍稀的素材痛了一下。
与此同时,站在50米开外的玖麟听见清脆的一声,啪!低头看竟然是一只飞虫落在地上,身体无法移动,而翅膀还在无力地快速地扇动着。莫菲是场域魔法?!让范围内的一切生物跪拜?不,不对——这不可能是魔法。
魔法的力量来自于“世界”,与奇迹子在本源上站在同一层面,因此奇迹子会受到魔法的效果影响,然而现在——身边的落虫证明自己处于作用范围之内,也否定了“目标选择性魔法”的猜测;但站立着的自己却直接粉碎了“场域魔法”这个可能。“世界本原与神力互不干涉”玖麟脑中突然闪现出这样一条先前不知道的“预备知识”。神力?
怎么回事?等等……
学院城堡内的光源是永明的,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但U.R.C.01(探知)公会成员许佳水(PD01142)以半介质位面·凝滞森林中特有的荧光性巨型柱状晶体为契机,成功研发出了改良凝辉石灯,全面取代了之前使用的溃(Que)冷焰蜡烛。不仅一路让自己从初等学员进阶到专项研究员,也让光明的永驻成为了现实。
与溃(Que)冷焰蜡烛那极亮但苍白的镁光不同,石灯的光线更加柔和,色温也更贴近日光一些,这与城堡中的历史感也呼应的更加恰当,刺有各个学派的符号的诸多丝毯帷幕般的悬挂在各个大厅里,让进入城堡的人更能够萌发出对纯粹学术的崇拜。
大奥巫师的战斗逻辑课和我们想象的不尽相同,相比于“如何摒弃杂念”,它更倾向于开发人类本来薄弱的领域,另辟蹊径,专注于训练大奥巫师如何在危机的处境中同时思考多个事情。尽管对于阿玛洛恩斯,大奥巫师已经是近20年前的事,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巫师,绝不会允许让已学会的知识从脑中流失。也因此,在踹开主院大厅的一瞬间,他被这柔和的光线打动。不再是低压钠蒸汽灯那审讯室一般的死亡感浓郁的光线,而是具有同样历史温度的近似烛光。虽然对于经受过逻辑训练的他,这份感动并不会对他正在做的事——追捕学园里的一个可疑者——带来影响,但确实,从他未被烧毁泪腺的右眼中流出了一滴眼泪,沾在了面具的玻璃镜片上。没有多余的感慨,他抬手轻轻转动了下面具右侧镜头旁的铜质齿轮,齿轮带动镜头里的机械雨刷器将镜片上的泪水拭净。
完成上述操作,距离可疑者停留的位置,还有两个房间。
暂时失去戈徳的Gin也失去了很多能力,尤其是现在最需要的——侦测强度和墨部(CGTT)前线司(Front)监督局(Supervisor)紧急搜查科(Searcher)相当的区域通晓能力。以至于他现在不得不凭借多年前入手的一张供给新生用的城堡内部手绘地图来寻找方向。问题当然不是出现在“多年前”,学院几百年来都未曾改动过城堡的内部构造;关键问题在于“手绘”!地图上的字母一水用的是学院必用的Copperplate Engraver's Script字体,甚至连地图的绘制都能看出Flourishing的影子。这让患有强迫症的工程制图+Italic Gothic党,Gin,十分头疼。
但是Gin没有抱怨,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在心智上被戈徳训练的十分成熟,面对逆境的接受,最大限度的降低了逆境的余波。
进了城堡之后首先是主院大厅,然后转身上楼梯进入上层右手第三个门,这里是意识学派的多层壳甲式表象人格思想结构模型长廊,穿过长廊后,是一系列的意识实验室,穿过所有的实验室,然后推开和整个屋子风格最不搭配的门,就进入了万方学派的区域。
Gin几番寻找终于走到最后一个意识实验室,这里白里透青的地板上散落着各种规格的书籍。到处放置着具有现代感的各式各样的仪器,倒是有点像医院或者研究所。要找到和房间风格最不搭配的门,就先要找到这个房间的风格。并不熟悉这迷宫般承包地形的Gin终于将狐狸搬的狭长眼睛从地图上收回,环顾整个房间。
也正是这个时候远处他经过的方向似乎传来有节奏的声音……作为脚步声频率太慢了……无论是什么结果,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在追他。他停下捕捉房间的风格,配合美特拉尔演算术高速谱书章,他开始谱书:
前转左II位置 《可控源声波大地电磁法》p.320
前正位置 《空间解析域延拓学》p.152
前转右II位置 《化学分子漫射反射捕获法分析学》p.549
前上层正位置 《熵学》 p.324
从上至下为谱置顺序。谱书完毕后Gin取出信物匕首,刺入主书(前正位)完成激发。
编码黑呪·马克西米利安(Maximilian)基本四项侦测魔法 ,释放完成。
四本书籍分别对应实现声,质量(物体客观存在)(隐形),化学,热四种角度的侦测。
闭上眼睛,他对来源的声音有了更明确地分辨,他听出来,这是踹开经过的每个房间的门的声音。没有叹息和抱怨,转过身面对来客的方向,一扇刚刚被他关上的门,准备迎接新的麻烦。
随着马克西米利安基本四项侦测魔法的发动,Gin还捕捉到了对方的脚步声,起码确定了是两足生物,没有放出猎犬或者什么其他不好的东西,这让Gin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一边分别拉紧左右手的白手套,一边走到全屋的正中间,面向那扇门,等待它的开启。
对方在走到了最后一个屋子的时候停了下来,显然也在迟疑,看来对方也能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确实只有一门之隔了。
他深知自己的自洽体制可以极大程度的迷惑对方,也在想要不要提前表示的友善一些,比如说自己主动去开门之类的。正在想着,阿玛洛恩斯却一脚踹开了门。
这一脚踹得比先前的更猛,几乎把门从门框上踹下来,Gin仿佛责备对方粗鲁一般的皱了皱眉,没有其他的动作。这时,从门前约5米的位置突然从上方坠下一张巨大的纯黑色的幕布状物,阻挡了视线。
枫丹白露(Fontainebleau)单侧光学帷幕术,阿玛洛恩斯在破门同时施放,施放者可以从同侧看到另一侧的情况,但从Gin一侧看则是一张巨大的黑幕。
Gin还是没做什么,他猜测对方会从这虚假的黑幕中走出来,因为这自洽的体质会将对方“感化”,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与对方相关的人物——每次都是这样。
他猜对了,虽然当他看见从黑暗中伸出一张银质的鸟嘴面具时还是愣了一下。
“你是……”面具里传来沉闷的声音,“你是……乔里夫维奇·罗布林卡·尤利西斯·塞巴斯蒂安·唐(Tjalifvweight Rorbulingka Ulysses Sebastian T'ang)?”
“我不是早就说过,叫我托拉斯(T.R.U.S.T.)不就好啦~”Gin微笑着,眼睛眯成狡黠的一条线,一边摘下右手手套准备握手,一边向走过来的阿玛洛恩斯迎过去。
“神力”一词第一次在奇迹脑中闪过¬——并不意味着他之前不知道这个概念,只是作为“预备知识”,这里的信息第一次被触及,这才让他有了仿佛是“第一次知道”的错觉。一粒小石可以溅起多大的涟漪?随着“神力”概念的出现,连带着涌出了大量的知识,这让奇迹子的太阳穴伴随着疼痛微微跳动着。他突然,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纯粹符号化的“神”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冠以神之假面的“Graven-image with Hypocrisy”(出自U.R.C. 01(探知)工会 凝古冰川 龙族观测塔群 首席观察员 氷雨汀 之口——“伪善伪神”,影射神迹方),而是真正存在的目的未知的“纯粹神”。
腐败蔷薇女士的话适时在耳边响起:“不,他是游走于奇迹之海的、真正的神,古代神,纯粹神。他没有立场和倾向,他代表神权本身,他就是‘神’这一纯粹符号的具象体现……”
突如其来的观念的崩塌将奇迹子从战斗状态中拉出了不少,他带着疑惑,望向不远处笔直站立的戈德——肋骨断裂,被速度高于100m/s的冰箭笔直击中,被维奥莱塔用膝盖抵住在冰面上滑行数十米的男人,戈德,站立着。
冷风带给玖麟一个激灵,也把他从无尽的联想中拉回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战场,怎么可以分神这么长时间……但对方,似乎可以放心。
从之前的诸多战斗很容易看出,戈德是讲究武德的。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戈德甚至流露出恰如其分的关心,他悠闲地转转手腕,维奥莱塔便似乎脱离了未知力量的禁锢,她迅速的站起来,整理零乱的衣衫。玖麟示意她让开,后者温驯的点点头。
“战斗继续么?”再次重申,凭借声音并不能判断戈德的位置,因为他说的话会直接出现在受众的耳边,并且加上额外的颇有些神圣气息的和声。奇迹子显然还是不适应这种声音的传递方式,他揉揉耳朵,点点头,并同时提刀向戈德走去。
“你觉得怎么开局最公平?”戈德的问候再一次如期而至,这算不上骑士精神,甚至不能算人性。
耶稣看着犹大通过出卖他来换取金币,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通过努力得到了糖果,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慈祥,这不是人性;与之类似的,戈德在重创之后询问对手的情况并商榷公平与否——都可以说是神性的一种体现。
冰面平整,两人相距100米,武器任意,维奥莱塔会竖直向上发射一枚精确冰箭,在冰箭落地的一瞬间战斗开始,战斗开始前10秒内禁止使用超自然力量,即包括戈德的异能,以太标尺的加倍,和两人兼具的神速。
戈德垂手而立,仿佛会吸收光芒的黑色十字架浮标发出黑色的辉光,与奇迹子相距100米对峙。玖麟松手让以太标尺消散,然后从维奥莱塔的魔法背包中取出早期使用过的两把日本刀——打刀 回忆和太刀 灵感。维奥莱塔走到两人中间,与玖麟相视点点头,抽出背包上挂着的(无冠词)精确冰箭术法杖,高举手臂,对着正上方发射出一枚冰箭。奇迹抬头看着它在视野中慢慢地变成一个小黑点,战场气氛立即变得紧张起来,戈德依然垂手而立;奇迹子手持双日本刀做出预跑动作,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滴下,瞬间被同化成了冰面的一部分。
10秒钟的“自然时间”,世界本源和戈德的目标正相反,奇迹子需要想方设法利用这10秒拉近自己与戈德的距离以便肉搏,而戈德则要尽可能避免奇迹子的接近,以便在自然时间结束后第一时间通过强大的异能(现在看来应该叫做神力)压制对方,因此战斗开始的前10秒将是一场短暂的攻防战。对于戈德,在这10秒中他几乎无法做任何事,就像古典巫师(特指未接受过体术训练的)用尽了当日的魔法列表一样;而奇迹子则可以有很多种选择,但就目前来看,奇迹子似乎也陷入了僵局,因为不开非自然的神速,即使是直线冲刺,用10秒时间跑完100米也十分勉强,所以情况似乎对戈德更加——
“啪!”冰箭与冰面间的碰撞声打断了两人对战局的分析,冰箭跌落与冰面碰撞后碎成数个小块并弹起,作为进攻方,奇迹几乎在冰块迸裂的同一时间开始冲刺,而防守方的戈德则不必争分夺秒。让戈德稍感意外的是,奇迹子并非径直冲来,而是横向环绕戈德跑动,戈德这时开始关注某些疑点——为什么不选用以太标尺而是使用二刀流?以及奇迹子打算怎样利用这10秒自然时间?自然时间内不能动用任何非自然的力量,所以跑动中的奇迹子无法克服惯性而突然改变行动方向,因此对于戈德,他可以轻易的预算出奇迹子的行动轨迹,在自然时间结束瞬间用神力压制之。
戈德没有为了拉开距离而后退,他站在原地极为安静的观察着环绕自己跑动的奇迹子,站在半径为一百米的圆心观察自然的跑动速度,角速度是很慢的——戈德的进攻方式类似于射击,现在的情形正中他的下怀。戈德无法理解奇迹子正在做的事,对于现在的状态,如果不拉近敌我距离,对于肉搏战士是绝对不利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自然时间10秒的计量十分精确,菲芙尔在冰箭跌落瞬间通过法杖设定10秒的沉默领域,然后以此为基础开始吟诵施放冯·夏可音爆术,也就是说从两人能够听到轰鸣开始,真正意义的战斗就来临了。
世界第一的狙击手Johnney R.的反应时间是0.1秒,经过苛刻大奥巫师体术训练的阿玛洛恩斯突发的肘击需时0.1秒——Gin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他获得了理性思维,因此在向左后方以头部为受击点带动整个身体飞出时,他对颈部稍加了力量,以防止巨大的外力对中枢神经造成破坏导致瞬间失去战斗能力。这肘击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感化没有成功——但这并不是因为感化没有起到作用。事实上正相反,阿玛洛恩斯询问了来者的名字,这说明对方确确实实受到了感化的影响,但是……或许是出于他自身意志的原因,他竟然把感化而来的新信息剔除出来并证了伪。并且很显然,对方很快想出了应对措施,他说出了一个与脑中出现的人物信息不同的名称,Gin的回应进一步佐证了他对于假信息证伪的推断;同时,这询问的过程,也欺骗Gin在无防备的状态走进了阿玛洛恩斯的攻击范围,随机,一瞬间,肘击将证伪的结果兑现成将Gin轰飞了5米之远。
Gin的头脑足够支持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思考。他在落地前的不到一秒内都思考了什么内容?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正在空中飞行的我现在除了思考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尝试在下落到落点(估算)附近时抽取环境中的什么东西作为临时的武器。再来说说这个头戴鸟嘴面具的人,他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能够在感化后剔除虚假信息,原因理论上只有一个,那就是
人际关系极为简单。
但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随着一个人认识的人数增加,与之相关的人际关系数量是以排列组合形式暴涨的。一个人的人际关系是要有多简单,才可能实现在脑中多出一个人时立即发现他与已有人际关系的不融洽?认识的人不可能超过10个。这个鸟嘴……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在即将落地时Gin顺手折走了身旁一台不知名仪器上长约1.5米的天线,然后重重的仰面落在了地上。然后他看到天花板的方向,鸟嘴以攻击的姿态一跃而起正对着自己的位置坠来,显然是在轰飞Gin同时跃起希望在Gin落地后短暂的硬直时间内利用重力加速度和精湛的体术对Gin施放强度足以解决战斗的攻击。
Gin立即将天线竖起指向阿玛洛恩斯坠来的方向,后者在空中熟练地凭空翻身躲过天线——相应的,这次攻击也被打断了,他落在Gin左侧2步之远。Gin强打起精神以及强忍着脸颊和背部的疼痛,左手撑地,身体向右侧一跃而起,落地时两脚前后开立,右手持天线指向鸟嘴,左手置于身后自然下垂。
这根天线让Gin临时回忆起一些事,比如近50年没使用过的双手击剑技巧。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趁成交会之际试图潜入万方学派实验塔群?你的目的是什么?”鸟嘴面具遮住了表情,但这从面具中传出的沙哑而沉闷的声音还是会带来威严。佩戴面具的人一席深红色的紧身衣,健硕的肌肉将衣服撑得有种特别的美感。配合中世纪特有的稍有些蒸汽朋克味道的生锈的瘟疫医生面具,这种粗犷奇异而颓败的感觉和站在对面的以击剑姿态持一支金属天线的狐狸眼瘦高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Gin一席深灰细金色条纹的晨礼服,上装的扣子照例没有系上,露出里面配套的衬衫和同款式的马甲;小折领的衬衫根据礼仪恰如其分的搭配着哑光黑色的领结,狭长的狐狸眼在黑色的中长发中毫不遮掩的流露出狡黠与冷静。
“刚才异常的魔法铃音是不是就……”
“反派角色就是话多呢。”Gin将持天线的手压下,天线的前端指向沙林的鼻尖(估算),这是古老双手击剑术的起势。他下颚微抬,稍有轻佻又不失谦逊的轻描淡写般地打断了阿玛洛恩斯的问询,暗示着格斗的开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Gin堪称美丽的脸蛋在大约半分钟前刚刚被一记强劲的肘击轰过,现在完全肿了起来,实在是滑稽。
前脚半步上,止,后脚发力向前滑动——50年未曾碰过击剑术的Gin在紧要关头迅速的捡回了基本功,将攻击基本步法熟练地做出来,同时天线尖端仿佛变成一条迅猛的毒蛇,颇有了些知致命的死亡味道,毫不犹豫地向阿玛罗恩斯攻去。
大奥巫师的训练可是玩笑?阿玛洛恩斯以准确的判断与果敢的行动坚定的粉碎了这个质疑。在战斗中保持冷静逻辑是几乎所有称职的战士的必修课,大奥巫师当然更不例外。面对以迅速著称的击剑术的进攻,沙林选择迎面冲刺,通过尽可能的加快自己与进攻物的相对速度来减少通过单位相对位移所用的时间,这样对于他所采取的进一步行动,就更有可能快于对手的反应时间。
所以Gin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再一次飞出去的。
他又一次不得不在空中思考,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灵活的大奥巫师是怎样突然间从“剑”的尖端位置突然上步到自己的胸前,这个位置正是持剑者的死角,Gin的眼前就是鸟嘴面具的额头部位。对方曲腿下腰保持着疾走急停的姿势,将额头几乎抵在Gin的额头上,然而右手仿佛是放松般的伸直,以整只手的前端。中指指尖抵住Gin的胸口,这样的停留不过0.5秒,仿佛是连接两个动作一般,下一个动作就如期而至,全身跳动了一下,力量之爆发绝非朝夕所能练成,这一招来源于咏春中的“寸拳”。一系列动作都太快了。
再一次被击飞的Gin直接撞开了一扇门,跌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两次得手的进攻让阿玛洛恩斯对Gin体术的水平有了大致的评估,(武斗)理论完备,经验匮乏;即此人显然是接受过系统的武术指导,但参加实战的次数屈指可数。将自己的思路进一步有序化便得到了一个结论和一个推论,
此人很少以体术应对实战;
此人有其他的实战技巧。
那么无非是魔法或者异能。刚才自己感受到的“回忆”的异样显然是来自他的异能,而悖律者(持有异能的人)只可能持有一个异能(持有多个异能的概率小于事件“洗牌后牌序不变”),因此沙林认为他很可能是一名战法师。那么现在形势大好,在体术上阿玛罗恩斯占据绝对上风,只要持续攻击,不仅可以有效地阻止对方施法,胜负也会很快见分晓……
……
……突如其来的轰鸣几乎刺破了玖麟的耳膜,随即维奥莱塔在第一时间解除了音爆术。巨大的声音影响到平衡系统,他稍感晕眩,扶额低头,发现在冰面下方出现了极为庞大的黑色不可名状物,音爆术表明自然时间结束了,这黑色物体是——戈德的神力?耳畔传来声音,“Manipulation of Noah’s Ark-the Anchor(方舟操控,锚).”
“在物质层面体现出的神力是纯粹神力在物质层面的投影,“神力”在物质层面的应用具有了三个特点:一,部分投射性,相比纯粹神力,其能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这是因为神力的很多内容物质层面的“世界”无法解读,因此能力只能部分转入,大部分因无法解读而流失掉,这个过程类似于“投影”;二,类函数性,应用神力与C语言上调用函数类似,必须先声明,再调用,因此戈德在使用神力时都不得不说出异能的名字;三,偶数项干涉性,神力一次只能使用一种神力,如果更换要神力内容只能先撤销已有神力的操作,否则2个神力的内容均会无效化。”——妙有奇迹子《预备知识》
伴随着仿佛是地震一般的震动,巨锚因为在从冰层以下很深的地方向地表破冰刺来而变得愈来愈大——如果真的被这种巨大物体击中,战况便会瞬间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但是——
戈德面前突然出现的一柄名为灵感的太刀让他猛然间明白了奇迹子选择二刀流的原因——普通的武器脱手不会消失,所以可以投掷,奇迹利用非自然的力量可以将这把太刀像子弹一般的发射出去,戈德因此不得不更改神力内容——刚刚创造出来的巨锚,在奇迹子脚下不到100米的距离,瓦解了——攻击终止。
物体无任何原因的自然瓦解,这种景象是无法形容的,尤其是巨锚大小的物体——玖麟低头看向冰面,整个视野范围没有除了黑色巨锚之外的任何其他物东西,这样大的物体正在飞快的瓦解成一些世界的微元,以语言根本不能表述其场景。
只一瞬间,太刀由整刀变得只剩下木质的刀握和布制柄卷——“Metalization Moldration(金属崩坏)”——以及漫天的灰暗金属粉末,然后金属粉末进一步细化,分解为一些尺寸类似于世界微元的亚原子物质
所以下一刀指向戈德头部的45°斩落空了,因为已经抵达戈德面前的奇迹子手中的打刀回忆只剩下了一支可笑的刀柄,他将对于馈赠品损坏的遗憾和稍稍的不满以嘁声表达出来,戈德并不吝啬自己的赞许
“不错的进攻。”
展开神速后,我们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并建立一个完备的关于“以神速角度观察世界”的感官体系。在松开右手中剩余的刀柄后奇迹子立即将左手贴在后颈,活化以实现数据到客观存在的转换,抽出完整的以太标尺,全力转腕抬臂向戈德面部抽去;奇迹子也在暗自疑惑——为什么戈德不闪避?是因为肋骨断裂而不便行动么?
面前出现的第一缕火花打断、并解答了他的疑惑——该闪避的不是戈德!而是他自己!戈德的异能“Metalization Moldration(金属崩坏)”看起来是可以让一定距离内的金属材料不断向粒径小的方向崩坏;超细材料都具有极大的比表面积,因此具有相当活泼的的化学反应活性。U.R.C.在评价许佳水的研究成果的时候引入了分光度能量的概念,有学者就此对光学光源材料进行了综述,在文献中非魔法自发瞬时光源章提到了关于纳米级金属粉末自燃甚至自爆的现象——奇迹子迅速联想到这些东西,并在第一股火花扩大之前急忙停止攻击后退到了金属粉末扩散的范围之外。至此,被遗弃的刀柄还没有下落的趋势。
足够致暴盲的强光伴随沉闷的巨响骤起,奇迹子感受到一股热浪将他推了出去!以目前粒径的金属粉末分散在空气中所形成的分散系应该属于“稀溶液”,这种气相分散系爆炸的形式在含能材料领域被称为“云爆弹”,雾爆轰对目标的破坏作用主要是靠爆轰产生的超压和温度场效应,以及高温、高压爆轰产物的冲刷作用;而这种以相对活泼金属单质作为热降解原料的云爆弹威力更大,温度更致命,其作用机理与制式温压弹类似。
光强及色温过高以至于在一旁的维奥莱塔因开启本能感知而异常明媚的眼睛都瞬间黯淡了一下,但因为恶魔族特有的自然性体质,她没有受到暴盲的影响。但也因为事情发生在瞬间,根本无暇吟诵魔法,更何况是没有选修高速吟诵的她。巫师极难应对预料之外的突变,因为巫师可以通过战前预测战局的方法提前准备用于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而瞬发魔法的魔导器,但如果是预料之外的事情,巫师根本没有时间吟诵。这也正是她插不上手的原因,因为展开神速后任何事情都是瞬间——刀柄与柄卷中的木质素和纤维素在出现自由落体趋势之前就高温碳化——但也有例外——
只不过例外没有发生在维奥莱塔·菲芙尔身上罢了。阿玛洛恩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明明已经用连续的攻击有效的阻止了Gin的吟诵,自己却还是受到了魔法效果。当然,惊愕也只是一时间而已,当他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有逆流感的时候他意识到这是经典的荆棘(Thorn)分院魔法,伊波克(Epoch)斥力场。他意外的抬头查看刚刚以蹲姿着地还在向后滑行的Gin,作为场域魔法,周围的物体也会受到魔法的效果,比如Gin头顶正上方的水晶吊灯呈现出悬浮的状态。上帝的工作台发出场域魔法警告并指明了魔法来源——
“警告!场域魔法!魔法信息经U.R.C 01 L.U.数据库匹配得到可能结果——伊波克斥力场,吻合度:2919/3007”
一个只有阿玛洛恩斯自己看得见的白色圆圈显示出魔法的来源,阿玛洛恩斯看到一枝具有特征性红白双色的玫瑰在Gin的手中迅速枯萎——克罗纳特玫瑰,除此之外真正令阿玛洛恩斯感到恐怖的是Gin另外一只手中轻轻握着的一枚数十年没再见过的果实——
因果树果实!
“没想到竟然现在就被迫用上了呢,巫师。”
阿玛洛恩斯顶着随接近Gin的程度而愈发强劲的斥力艰难前行,他经训练的大脑在瞬间空白了几秒——
因果树,佛域,1991……
“预先释放了魔法,还需要尽快把吟诵词补回来。”Gin抱怨般的说道,然后轻轻脱下最外层的深灰色晨礼服。他抬起头,视线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