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9.抹杀过去
来自合集 【三日鹤】最后的归宿 · 关注合集
手入中。
鹤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看着某一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刀痕,血迹都未完全干涸,与他白皙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鹤唷——」门被轻轻的推开,三日月端着一些消毒的酒精和毛巾慢慢的走了进来,「主让我来帮你。」
「……」鹤丸没说话,眼神看向别处。
三日月摇摇头,默默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鹤丸的身边,站在他的身后说道:「鹤,这几天你很奇怪。」
「哈哈,有吗……」安静的房间里,鹤丸的笑声显得特别苍白,「可能是因为没睡好吧,总感觉特别没精神。」
「是吗……」三日月笑了笑,走到鹤丸的面前单膝跪下,鹤丸见状立刻将自己的眼神移向别处。三日月伸出手轻轻地捏住鹤丸的下巴,微微眯眼,「鹤唷,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是在刻意躲着我?」
「哈?怎么可能啊哈哈哈哈……」
「那,你看着我。」
「……!」
鹤丸闻言,紧皱着眉头看起来非常不情愿的转过头,然而此时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拳之远,相当不妙的距离。鹤丸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不在意,但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三日月微笑着,放开了鹤丸的下巴,道:「哈哈哈,接下来的事情,我一边给你上药一边和你说吧。」
说罢,三日月微微向后一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事情……」鹤丸低着头,脑海中浮现而起的只有一片黑暗,以及漫天飞舞的樱花和远走的两个人。他紧抿嘴唇,双拳也慢慢捏紧,「你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这个嘛——」三日月面带着微笑,摘下了手套用沾了酒精的毛巾轻轻地在鹤丸的背上擦拭着,「关于以前的事情。」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的了下来。
鹤丸咬紧牙关,在听到三日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的某种情感仿佛岩浆快要喷涌出来将他淹没。
是的,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感觉到鹤丸身体变得僵硬的三日月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平静的说道:「你应该已经想起了一些吧,关于以前的事情。」
是啊,我是想起来了,那些屈辱且悲惨的记忆。
这些话,鹤丸并没有说出口。他强忍着某种情感,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颤抖——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犹如把伤口重新揭开,鹤丸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幕幕——
「鹤丸国永是把好刀啊,不能让它就这么消失了。」
那一天,鹤丸重新见到了光明。
脑袋似乎已经被长时间的安眠给弄锈了,鹤丸的心里没有任何感受,他似乎就只记得一句话——
「那我等着你。」
但是,这一切,都被结束在那片飞舞樱花的天空下。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鹤丸终于跪倒在了地上,眼前的樱花瓣渐渐模糊成一片粉红色。
啊啊,就是这样啊。
不管过了多少年,自己都不可能找到一个真真的归宿。
那就干脆放弃吧。
——
「鹤唷——」三日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毛巾,抬起头直视着鹤丸的眼睛,「我只想知道,霜月骚动之后,你去了什么地方?」
霜月骚动。
对啊,就是这个埋葬一切的开始。
鹤丸忽然很想笑,那时的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这么拼命了,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侍奉着一个昏庸无能的主,这场战役肯定会落败的,为什么……
全部都是因为你啊。
「哈哈哈哈……」鹤丸还是笑了出来,笑的非常开心,「你问我去了什么地方,我还能去什么地方啊哈哈哈,这问题真傻。」
他不知道三日月究竟是用怎样的眼神在看他,他也不在乎了。
「你知道的啊,那场战役最后以失败告终了。」鹤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作为通俗,我就成为了主子的陪葬品啊。」
话落,鹤丸瞥见三日月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鹤丸从没见过三日月这种表情,就像是悲伤,又像是……同情。
三日月抚摸着鹤丸的头发,犹豫了一下道:「鹤唷,你,曾经也想过来见我的,是吗?」
那天看到的那一抹白色,会是他吗?
鹤丸闻言,噗嗤一下大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傻话呢三日月,我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那个时候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办法自由行动,我怎么会去见你?」
我怎么会向你说出,原本满怀着最后的期望和欣喜想要再次靠近你,你却已经丢下了那原本的承诺慢慢走远。
这种话,可能直到死也说不出口吧。
「……」三日月看着鹤丸,沉默了许久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笑的身体开始发抖的鹤丸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对不起。」
——也许有一天,你会因为一场战役就这么离我而去,原本想要留住的东西,却始终无法留在身边。
所以,一旦有了这种感情。
人和刀都是一样的啊。
「哈哈,什么嘛……」鹤丸的身体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原本不就是这样的吗?说什么『对不起』,这就好像你什么都明白一样……!」
「你明白什么啊,三日月!」
「我眼睁睁的目睹着我侍奉的主子就这么回归尘土,作为刀的最后能做的只能成为他的陪葬品,这些屈辱——!」
「我也很想像你一样被所有人所喜爱啊!」
鹤丸猛地推开了三日月,视线所及之处慢慢变得模糊。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你还是和几千年前一样,还是毫无尘世战争的污染,而我,不管从千年起还是现在,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被无数的尸体染的鲜红了,就是这样肮脏不堪的我,到底还能奢求什么啊……」
透明的液体顺着鹤丸的脸颊滑落,他靠着墙壁站着,低着头,紧握的双拳终于缓缓的放开。仿佛祈求一般,鹤丸喃喃道:「拜托你了三日月,以后,别再碰我了……」
留不住的东西,还能去奢求什么?
三日月,你真是神奇啊,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你落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