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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31 23:26:475198 字2 条评论

【剑三】有何不同【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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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是后妈 = =

二十、生死不弃VS白首不离之白首不离

幽冥渊深处,一条飞瀑直泻而下冲入深潭水中,飞瀑不远处有一块巨石突出,堪可落脚,陆无为和苏晚河就站在这块石头上看着下面瀑布冲出来的漩涡,苏晚河还不动声色的将飞溅到他们这边的水滴挡在了陆无为的身后。

“从这里跳下去,潜入水中就能找到密室入口的机关,听起来容易,没有来过的人带着很难找到。”“嗯。”

“你也不要多想,其实师叔让我们住到密室,说是禁闭,更多的却是一种保护——在拿不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其实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我们,只不过她不知道你身上的寒毒。”“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他们的意思。”

“那就下去吧,这里湿寒之气太重,倒不如进去密室,下去了紧跟着我。”“……额,好的……”

两人在石头上站了半晌之后,苏晚河突然问:“你为什么不下去呢?”“……”陆无为张了张嘴,最后用豁出去的语气说,“我不会游泳……还怕水……”苏晚河的嘴角一抽:“那你当着唐夏师叔的时候答应的那么痛快……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咳咳。”陆无为有点不好意思,“在媳妇的娘家人面前,当然不能怂了。”

“……”苏晚河一脸无奈地说,“闭气。”“啊?”陆无为一愣,下意识地闭气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因为苏晚河直接抱着他跳入了潭水之中,而且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个猛子扎到了水中,陆无为还没来及多呛几口水,苏晚河已经摸到了密室大门的机关。

唐门密室是开凿在环绕幽冥渊的山体里面的,入口就在一面崖壁之上,进了密室,陆无为就发现自己踩在一汪刚刚没过脚踝的水里,远处山壁顶部幽幽的微光倒映在水中,显得周围越发黑暗,也衬得这随着水波晃动的幽光更加梦幻。

“比下水道漂亮。”陆无为忽然冒出一句。苏晚河一愣:“下水道?”“额……”陆无为挠挠头,“说习惯了,就是我们明教弟子试练的地方,光明顶的密道。”苏晚河点点头,指着远处隐约的几个点说:“咱们得从七星岩跳过去,那边有岩浆池子,守着那里,你的寒毒应该会被压下去不少。”“只要不是从坑里跳下去就好……”陆无为说着忽然没了声音,苏晚河转头,只看到他微光下稍稍皱起的眉头,心中一动,忙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有点冷,走吧。”陆无为说完大步往前走,脚下的水被他的脚步搅得哗哗作响。

苏晚河几步赶上去握住了陆无为的手,就感觉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冰凉从手上传来,直戳他的心口,他的脚步猛然停下:“无为你……”陆无为摇摇头:“没事,我压制的住,先去你说的岩浆池子再说。”

所谓七星岩,不过是七根方圆三五尺,相隔两三丈的石柱,上面虽然平坦却滑不留足,堪堪连接着入口通往密室的道路,若是失足,下面便是极深的寒潭。陆无为忍不住感叹:“这要是没点本事的,还不好跳过去——不过比我们密道的大坑强多了,那个可是真坑。”苏晚河笑了笑,只是说了一声“跟紧”,直接就纵身跳了出去。

陆无为本以为自己能看到苏晚河一路跳过去的利落身段,没想到他落在第一块七星岩之后就站住了脚向自己看来,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用等我的。”苏晚河没说话,反而将手伸了过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陆无为——如今陆无为身上的寒毒到了什么地步,他没有把握,所以实在是不敢让陆无为自己跳过去。陆无为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跳了过去,顺便伸手握住了苏晚河的手。

自从离了明教,苏晚河照顾的仔细、看管的也严实,所以陆无为至今也没有碰触过寒凉之物,甚至太凉的食物都没吃过,也正因为如此,此刻他们才明白了“不能接触寒凉之物”是如何厉害的禁忌——全部功力都放在了压制寒毒上面,七星岩只跳过去了四个,陆无为就开始眉头紧皱,脸色也变的苍白如纸。苏晚河抱着浑身冰凉的陆无为堪堪跳过了最后三个石柱,完全没有休息,直接往里面跑,就连路上的机关都是随手破开——他对唐门密室太过熟悉,这里的陈设根本拦不住他。

岩浆池子算不得大,但也有几丈见方,苏晚河记得每次来密室大家都恨不得不从岩浆池上面过,因为那种灼热的感觉真的是难以忍受,但是这种难以忍受的灼热对陆无为身上的寒毒好像完全没有起作用——陆无为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依旧寒凉如冰。苏晚河抱着陆无为,眉头难免皱的有些紧——如今寒毒猛然发作,恐怕不会像之前在大漠里那样简单。

一只冰凉的手带着些微颤抖揉开苏晚河紧皱的眉头,陆无为有些好笑地说:“你……在害怕?”苏晚河紧握住陆无为的手,有些彷徨地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次师父帮你把寒毒压制下去只是无奈之下逼不得已……”陆无为趁势往苏晚河的怀中钻了钻,半晌才说:“我觉得……自从我中了这……这奇毒,师父,他哪次都……都像是逼不得已……”苏晚河没再说话,只是叹了一声,抱紧了陆无为冰凉的身体,哪怕明知道自己这点体温对于陆无为的寒毒来说没有一丝的作用。

唐门的人对苏晚河当真是很好了,在这种晦暗不明的情况下,除了走出密室,几乎答应了他所有的要求,包括烧好的热水以及把床榻安置在岩浆池子旁边。苏晚河没有要求更多,甚至没想着出去,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现在整个唐门没有哪个地方比密室里的岩浆池更加暖和了。

陆无为一张口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于是苏晚河就抱着陆无为,给他讲自己小时候在唐门的一些往事,讲唐门密室的那些机关的来历和作用,讲和他相熟的那些唐门的师兄弟姐妹们,直到陆无为好不容易睡着,他才颤颤地叹了一口气——周身很热,怀中却像抱着一块冰,他甚至还能感觉到睡眠中的陆无为下意识的发抖——他那几个万花友人还要等个两三天才能到唐门,在大漠的时候像这样抱着陆无为熬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晚河却有些不敢肯定,这几日陆无为能不能熬过去……

苏晚河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怀中空荡荡的,陆无为不在,这让他一下子惊出来一身冷汗。借着岩浆发出的微光,习惯了黑暗的苏晚河清楚地看到陆无为蜷缩在岩浆池的旁边,压抑的咳嗽声像是痛苦的呻吟一般。他几步过去低身抱住了陆无为,却在手扶到地上的时候,似乎触到了一丝冰凉的液体。“无为!”苏晚河刚想伸手确认一下,就被陆无为一把抱住顺势推倒在地,紧接着又一把抓住了他要去摸火折子的手。

“阿河……”陆无为的声音微微发抖,“别……别动,让我……咳咳……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明明随便一用力就可以挣开现在的陆无为,明明知道他刚刚在咳血,明明知道陆无为什么都清楚,苏晚河还是只伸出了没有被陆无为制住的那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背上。眼眶酸涩的厉害,似乎有什么难以抑制的感情,想要从中奔涌出来……

接连几日,陆无为的身体迅速变坏,就连药堂精通医术的师叔也无法止住那急剧蔓延的毒性——第一天陆无为还只是偶尔咳嗽会咳出血来,到第二日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了一丝血色,第三天的时候,他的身上、脸上甚至开始泛起阵阵青气,苏晚河心里隐约明白,只怕陆无为已是寒毒彻骨了……

“你看……我……咳咳……我就说……那时候就……就该直接去大漠……再也不出来……”陆无为和苏晚河一起站在岩浆池边,他靠在苏晚河的身上,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头,像是倚着他,又像在揽着他,苏晚河则是紧皱着眉,没有说话。埋头在苏晚河的肩窝蹭了蹭,陆无为有些艰难地说:“就怕你……看到我快死……快死的样子,咳咳……结果还是……”这两日咳嗽的厉害,他的嗓音已经沙哑,有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唇,把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口中,失去意识前,陆无为感觉到苏晚河的贴在手指微微发抖,皱了皱眉,居然笑了出来。

随着陆无为的身子渐渐软倒,这几日不眠不休的苏晚河也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抱着他瘫倒在地上……

醒过来的时候,苏晚河只听到时不时响起的啜泣声,声音很轻,但是却一个劲儿往他耳朵里钻。伸出手去摸了摸,确定陆无为就躺在自己身边之后,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睁开眼问:“我又不会死,你哭什么?”他知道,现在他是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了。

“可是……”床边唐小玲的声音带了点鼻音,轻轻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有把那个可是说出来——昏迷中的苏晚河那了无生机的样子,比陆无为更像是将死之人,不仅吓到了她,还吓到了唐无名。“师兄呢?”苏晚河的声音有些无力。“门口守着呢,他怕有个万一……”唐小玲低了低头,“师娘和你那几个朋友都来了,现如今正在和药堂的几位师叔一起想办法,师兄你可千万别先生出来放弃的念头……陆无为他……我们都怕你随着他去了。”苏晚河没有说话,只是坐起来,偏过头看向昏迷中的陆无为——几床棉被盖在身上,屋里的炉火烧得旺盛,依然没办法让陆无为的脸色恢复哪怕一丝的正常,因痛苦而紧皱起的眉头就算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也没能舒展开来。

伸手抚平陆无为的眉头,不过片刻却又皱了起来,苏晚河叹了一口气转头问唐小玲:“他们怎么说?”也不知道事情严重到了如何的地步,唐小玲支吾了几句,最后眼眶都红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千机匣被随意抛到桌上,唐无名过来将唐小玲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说:“还是我说吧。”

看着苏晚河一脸平静的神色,唐无名大约是在脑海中斟酌了一下,过了一小会才开口说:“你家大猫自从接触了幽冥渊的水导致毒发,本来也不过剩下三五天的命,亏得你这些天一直把他安置在岩浆池旁边,墨神医才来得及用太素九针封住心脉,又制住他全身血脉,勉强抑制住了毒性继续蔓延。只是阿河,他身上的毒已经深入骨血,晚晴姐他们用尽办法也不过能延续他七八日的寿命,如果这几日没个结果……”皱了一下眉头,唐无名没再说话,结果不言而喻。苏晚河倒是一脸了然之色:“我知道了。只不过当年救无为的那位西域老先生说可以保他二十年无恙的,没想到在太原的时候他身上的毒忽然就爆发了……其实从我们知道你们两个在太原起,他的身体就不对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几位神医可曾说过?”

出自敏堂的唐小玲插话说:“前几日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怀疑,是有人暗害他?”苏晚河摇摇头:“我也不能确定,只是觉得哪里不对……”

“的确不对。”唐小玲眉头紧蹙,“那几位说,陆无为身上的毒本是冰火两极的,所幸他们明教的内功也是阴阳两性的,这些年有他师父夜帝的内力压制,再辅以药石,他本来可以凭着自己精纯的内力慢慢将毒性化去——就算不能完全化去毒性,也可保他二十年无虞,二十年的时间,说不定就找到彻底解毒的方法了呢?只不过……”只不过说到这里,唐小玲忽然看向了唐无名,苏晚河愣了一下,也看向了唐无名,怕是唐小玲又不想说下去了。

和师弟对视一眼,唐无名嘴角的笑有些发苦:“你们认识之后的日子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墨神医说他这一年里中过两次奇毒,两次都是极寒的毒性,加之经常失血过多,这才引得他体内的寒毒忽然爆发;他体内本来是几种力量勉强维持着平衡的,冰火两种毒性忽然失衡,以致于夜帝的内力也失去了控制……阿河……阿河!”唐无名没能再说下去,因为他那个和他关系无比别扭的师弟忽然露出一副恍然明白过来的样子,紧接着就是一口鲜血呛出晕了过去……

最近似乎每次醒来都能听到有人在哭……苏晚河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了苏晚晴发红的眼眶。

“晚河你醒了……”苏晚晴有些紧张的看着怀中的苏晚河,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怕碰碎什么一样。沉默了许久,苏晚河才发出很低的一声“嗯”。“师兄,到底……到底怎么了?”满脸泪痕的唐小玲趴在苏晚河身边抽抽噎噎地说,“你忽然……吐血昏迷,把我和师兄都吓坏了……师娘说你是急火攻心,可是……可是我们守了你一夜之后……之后……”她说着忽然泣不成声,苏晚河闭了闭眼说:“我没事……”唐无名将未婚妻轻轻拥在怀中,和师弟说话时语气中居然带了几分不忍:“如果没事,以你的性子如何会吐血昏迷,又如何会……一夜白头?”

屋中忽然间就静的没有了声音,半晌,苏晚河伸出手去,攥住陆无为一缕冰凉的白发:“也好,这样……也就没什么不同了……”话虽如此,却有泪水从眼角滚入雪白的鬓发中。

屋中都是苏晚河最亲近的人,除了看着苏晚河长大的唐无名见他哭过一次,谁也没有见过苏晚河的眼泪,伸手帮苏晚河擦着不断滑落的泪水,苏晚晴带了浓浓的鼻音说:“到底怎么了?晚河,你这样,我们看着难受……”

“第一次见无为,不过是各自为了自己的单子,虽然有些矛盾,倒是没放在心上。”苏晚河忽然低声讲起了他和陆无为的事情,唐无名皱了皱眉,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唐小玲。

“第二次是在瞿塘峡,一次偶遇,不过后来倒也猜到,他是要来我唐门杀人的,谁知要杀的还是唐无嗔——知道我是唐无嗔之后,他和我动了手,只是动手而已,他在最后关头手下留情,却中了我的化血镖,至今我都不知道,他身上的化血毒是如何解掉的。

“后来陪他去杀杨明析被围堵,为了脱身,我用了碧无痕,虽然吃了解药,但是碧无痕那样猛烈的毒性,肯定多少会有影响……

“他体内的寒毒是被其他寒性的毒性引出来的,这两种毒,一种是化血毒,另一种便是碧无痕……都是出自我手。”

指尖拂过陆无为眼角的疤痕,苏晚河弯了弯嘴角,有些茫然、有些自嘲地说:“无为这样,都是我害的,居然是我害的……”

“不……这和你没关系……这些本来就是意外……”唐小玲摇了摇头,却不知该如何劝解自己的师兄。

唐无名叹了一口气,不轻不重的一掌将乱了心神的苏晚河拍的再度昏迷过去,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人,三人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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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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