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英]Newyork/London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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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先生。病情报告还没有出来。”我平复自己的心情后冷静地回答他,接着沉默。我看到那个人愣了一下,表情逐渐从着急变成无奈而又悲伤。也是只有这段时间,我才能仔细地打量起这位不冷静的先生。
他看上去是一个强壮的青年,很年轻,大概是大学生。金发,他那三七分的刘海中间翘起一撮小呆毛,有点儿耷拉下来没什么精神,但不得不说真是奇怪又可爱极了。我忍住要被逗笑出来的冲动,继续打量着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似乎让脸变得稍微成熟了一点儿。蓝瞳,我喜欢那种蓝,就像盛夏时万里无云的青空,是个令人舒服的颜色。只不过现在眼里的蓝色浮现着悲伤和内疚。噢……这让我想起我的丈夫临死前时……算了。我甩了甩头。
我苦笑着皱起眉头,然后恢复如常地问他:“嗯……先生,你还好吗?”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眨眨眼后点了点头手伸向衣袋里不知要掏什么,结果他掏出了一个汉堡包,“我觉得我应该吃个汉堡冷静一下……”说着快速地拆开包装纸准备吃。“不,你不能。”我开口阻止道。
他一愣,然后当做没有听见似的大咬一口汉堡,一边嚼一边问我:“为什么?”我忍不住扶额,回答他:“因为这里是医院。先生,没有人告诉过你在医院尤其是在病房内不能带这种垃圾食品吃的吗?”“嘿,别这样,怎么跟亚瑟一样!”他皱眉又狠狠咬了一大口。噢,我的天哪,我觉得我要被这位先生给气死了。我在心中立刻划去了刚刚说他强壮这一点,甚至认为他是吃汉堡吃得这么壮的,一定是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怒火压在肚子里。看着他快速的解决掉一个汉堡,我严肃地向他道:“好了,先生。如果你再在这个病房里食用汉堡,那么我有权把你轰出去。病人需要健康的空气。”也许我是有那么一点生气了,我不喜欢他明知故犯的行为。他很听话的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去垃圾桶,没有再去掏衣袋,我想他的确是要过来探望病人,而不是捣乱。我听见他嘟嚷了一句:“Dark nurse……”我无奈地摇摇头装作没有听到,毕竟他(对于我来说)还只是个孩子,不过他的确是个大孩子,不是吗。我语气稍微温和了点儿,我想我需要转移话题来缓解一下气氛,我对他道:“你是个大学生,对吗?”
“是的!”话题一转移,他便恢复了活力,语调也上升不少,“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超能力能知道别人的职业?酷!”他双手挥动着,说着自己都要激动得站起来。这个回答更让我肯定他是个正在上大学的学生。“不不不……”我捂着嘴笑出声音,“我猜的,你看上去很年轻。”其实这个小伙子并不难相处,他有年轻人特有的活力,甚至会让我这刚刚失去丈夫的疲惫不堪的心感到一阵放松,他的活力感染了我。
“你要探望的病人是你的……?”我再次提出问题,尽量气氛活跃起来,这招一般很管用,过往那些病人的家属或朋友会兴高采烈地和我讨论病人以往的有趣事儿,并且能使他们乐观起来,相信着病人一定能好起来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我猜这位名叫亚瑟·柯克兰的病人是他的兄弟,因为病人看上去好像比这个充满活力的小伙子要老成一点儿。
“爱人。”他的目光移向正在沉睡的病人的脸上,语气柔和下来,就像刚刚那个十分激动地和我讨论的人不是他一样,他顿了顿,继续道,“对我来说。”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但是我并不惊讶,我不歧视同性恋,而且在过去照顾的病人中也有不少这种人。他后来补充上去的语句,毫无疑问这是单恋,我才意识到我问到了别人的痛处,我有点儿慌乱:“抱歉,我似乎我不该问。嗯……我是说,你还有机会,不是吗?——你还年轻,我也相信柯克兰先生会很快的好起来。别灰心呐。”我试图安慰他。
安慰像是起效了,我看见他眼里闪现出了小星星,头上的呆毛不明显地晃动了一下——我差点被着可爱的反应给逗笑。他很激动地看着我,正想对我说什么,却听到门口一阵敲门声——看来是来登记签到的了。“不必激动,我很愿意了解一下你们的事情,如果你愿意与我分享的话。”我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开门。“我想也许我能帮到你。”
“我当然愿意!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
我握住门把手,回头赠予他一个微笑,“简,简·米勒。”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