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紫云】片段式
片段式•习剑
青鸾峰上已渐入暮秋。
陵越在树下习剑,剑光烁烁英姿飒爽。一旁只是打坐凝神的屠苏悄悄睁开眼望过去,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复杂。
“陵越。”屠苏听得身后紫胤的声音,连忙敛了神打坐。却听得舞剑声中止,两人走开去。
偷偷起身,望向师兄放在一旁的剑,拿起来学着师兄挽个剑花,却叮的一声磕在一旁的石桌上。
陵越回来时,便看到屠苏右手执剑有模有样的比划。左手上划得几道伤口。
“师兄……”惊觉自己妄动了师兄的东西,屠苏有些不安的喊。
陵越执起他的左手指轻吮止血,再望向屠苏时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软:“师尊说前段时间让你固养元神,最近便可以慢慢开始修习剑术,师弟定然会尽快回想起来的。”
片段式•住处
屠苏回来之后,青鸾峰上便多了一人需要住宿。
“陵越,你且与你师弟同住树屋,近日在附近再建间树屋与你师弟用。”
“是。”
半月后,紫胤望着依旧住在一起的两人问:“新屋建的如何?”
“回师尊,弟子在选位置。”
“嗯。”
又是半月后,紫胤望着仅仅搭了一层木板的树屋,皱眉负手:“为何进程如此缓慢?”
“回师尊,弟子在稳固。”
再过半月,紫胤皱眉望了望只立了一面墙的树屋,尚未开口便被打断:“师尊,山上风寒。陵越恳求和师弟同住。”
紫胤望了望垂首跪在自己脚下的两个徒弟:“屠苏呢?”
“弟子恳求师尊同意。”
紫胤叹口气:“罢了。”
“谢师尊。”
入夜,紫胤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透出几点光亮的树屋叹气。
“紫英。在看什么呢?”
“怎么出来了?”紫胤回头。
“白天听到了你们的话,真奇怪,明明爹用法力设了屏障,怎么会冷呢?”说着挠了挠乱乱的发。
紫胤怔了怔,只是回问:“为何不去歇息?”
“嗯……天冷,睡不着。”
“嗯,这就回去了。”自然地牵住那人,慢慢的回屋。
三寒器都能面不改色的随手接过,如何会冷?这句话却是说不出口的。
片段式•迟到
屠苏开始修习剑术之后,便有了早课。
之前没有早课不觉得,有了早课之后紫胤发觉,屠苏早课总是迟到。
几日之后,陵越也开始迟到。
抬头望望太空,紫胤皱眉,今日又是迟到半刻钟。
“胡闹!去蹲一个时辰马步。”
第二天,是没有早课的日子。紫胤却和天河早早的起床。
紫胤熟练地编着辫子。天河侧耳听了听,拽了下紫胤的袖子。
紫胤点点头,随手一挥。木屋门打开,陵越踉跄了两步,跌入屋内。
“师……尊。”
紫胤细细的绑好辫子。“偷窥作何?”
“陵越……陵越想来请教……云前辈……如何……绑辫子……”陵越说着,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
之前师弟都是自己绑辫子,用很久的时间,现在需要早课,师弟一人总是整理不好……自己本来只是想看看云前辈如何整理……却发现……
紫胤摇摇头,叹了口气,解开了云天河的辫子:“过来看看。”
陵越近乎惊恐的望着紫胤熟练地绑着辫子,顿觉得师尊……好亲近。
“如何?”取下咬着的绳子,稳稳地绑好。紫胤望向几乎目瞪口呆的陵越。
世上能把绑辫子做的如同舞剑的人……应该仅此一人吧。“弟子……可否练习一下?”
云天河挠了挠头,拽了下紫胤的袖子,后者轻咳一声,“时间不早,把你师弟叫起来准备练习。”
“是。”
当陵越望着睡眼朦胧的师弟揉着眼睛乖乖的任自己摆弄头发的时候,陵越突然发觉,自己能理解师尊的想法了。
片段式•膳食
屠苏回来之后,四人就总是一起吃饭。
近日,有人发现。某两人食量越来越小。
当不知第多少天端上青菜豆腐白煮肉米饭时。某人扔了筷子趴在桌上,某人戳着米饭推说不饿。
“胡闹!”紫胤瞥一眼趴在桌上的人。夹了一筷子白煮肉。
“……”陵越看到戳着米饭的人,有点尴尬的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师弟。
“何物!”紫胤惊讶的看到私藏零食的大徒弟,皱眉问。
“好甜的味道!”嚼着白煮肉的人立马坐直了身子。
“……回师尊、云前辈。弟子……尝试做的糕点,给师弟试食的。”
意思就是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给师弟一个人开小灶的。
“第一次做?好吃!”云天河摸了一块,咬了一小口。
“……呃。一直在调整配料的分量。”
意思就是现在还不是成品所以不愿意拿出来献丑师尊就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屠苏认为如何?”
“……师弟认为不错。”
其实我本来就像最近做一次孝敬你们的……
“一直都觉得不错?”
“……是。”
陵越顿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
此刻的百里屠苏只是啃着粉色的糕点,嗯……今天的糕是桃花味的。昨天说梅花太过清寒了师兄今日就改了啊。
片段式•烤肉
紫胤在为两个弟子铸剑,日日都要去剑冢。
今日尚未到青鸾峰,便远远望见山上浓浓的烟。
紫胤大惊,加紧御剑飞近。
如果说之前认为青鸾峰大火,紫胤急的几乎要掉落,那么见到几人之后,他想主动摔到地上。
在烤肉。
云天河在烤肉。
云天河带着他的弟子在烤肉。
云天河带着他的弟子用剑串着在烤肉。
紫胤看着青白的天河剑、青蓝的望舒和通红的焚寂上都串着大块的野猪肉,旁边还有一只没有卸干净的野猪时。脑门的青筋蹦了蹦。
“云!天!河!”
“啊——”被点名的人手一抖,剑锋划破熟透的肉,掉到了火堆里。
“师尊,您要尝点么?”蹲在旁边的百里屠苏站起身,把手中的焚寂递过去。
“当真胡闹!剑乃灵物!岂能如此糟蹋!云天河!百里屠苏!我如何教导的?为何如此对剑不敬!”紫胤狠狠甩袖,望着低头的两个脑袋,感叹还是陵越更省心些。
“云前辈!师弟!”正想着,远远望见陵越拎着一把剑、御剑回来:“果然霄河砍柴更加省力。”
“陵越!百里屠苏!给我滚去树屋抄三百遍剑谱!云天河,跟我回屋!”
紫胤真人几百年的修养付之一炬,怒吼在青鸾峰上随着烤肉的烟袅袅不绝。
烤的喷香的肉被扔在地上,空无一人,一只白色的海东青啾的飞下来,大快朵颐。
片段式•御剑
御剑之术是修仙之人基础法术,御剑凌于空中不仅乘奔御风,亦可阅尽天野风光。
“紫英……好久没有御剑而行了啊……”一日春风拂面,春日融融,云天河突然对身边之人感叹。
“……”正在自己对弈的紫胤投下子,唤出御剑:“……莫要乱动。”两人御剑而去。
“师尊——云前辈——午膳——”陵越追出来,望着已经变成一小点的两人无奈:“又这样……”
“师兄。”跟出来的百里屠苏望着共乘一剑的二人,低头说:“屠苏也想御剑而行。”
“师弟尚未修行御剑之术?”陵越恍然:“是师兄大意了。师弟莫急,今日师尊归来后,师兄便求师尊教予师弟。”
“……”百里屠苏一阵沉默,转身进屋。“……不必麻烦师兄,屠苏自去求师尊。”
片段式•裁衣
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年,陵越与百里屠苏身高都在抽长,一日紫胤突然发现,弟子的衣袖短了半截。
“胡闹!这样成何体统?陵越,午后带你师弟下山寻人裁衣。”
“是。”
太平村制衣铺中……
“啊呀~两位公子好体格,长的也好生俊俏,看看我们的衣服,绝对般配。”陵越与百里屠苏甫入店中,便被拉住绕着看。店中几位前来裁衣的姑娘小姐也悄悄地红了脸。
“烦请予我二人裁件道袍。”陵越望了望百里屠苏不耐的表情,忍住不快尽量温和的说。
“好说,两位稍等,先给这位公子量体。”
“麻烦了。”陵越拱手道,眼睛不经意的瞄到量体的尺。
“唔……身长……”
居然从背后一路捋下!
“嗯,肩宽……”
居然拨弄发辫!
“嗯……胸围……”
居然碰到前胸!
“腰围……”
居然要环抱住!
“最后臀围……诶?两位为何要走,对小店不满?”
扯过百里屠苏,陵越拱手道:“实在抱歉,在下今日所带银子不足,改日再来叨扰。”
“师兄……”
百里屠苏整整被扯得有些歪斜的衣服:“可否去成衣铺直接采买?”
片段式•赏月
恰逢十五,一轮满月悬于正空。
晚修之后,陵越与百里屠苏回到树屋赏月。
“月明星稀,如此壮观天象屠苏阔别已久。”百里屠苏忆起长久如同沉睡的空白记忆,不由得向陵越如此感叹。
“师弟莫要如此叹息。日月难易,今后师兄便一直陪你赏月观星。”
“嗯。”百里屠苏望着皎皎明月,不由得缓缓地把头靠上身边之人。
同时的树下。云天河头枕于紫胤肩上,仰头望向天空方向:“今日……又是满月吧?”
“……是。”
“有星星吗?”
“……有,不多。”
“唉~”紫胤觉得肩上的脑袋不安分的动了动,“好久没见到月亮了。”
“……天河。”
“嗯?”云天河抬起头,循着声音转向紫胤的方向。
“月亮很大……”紫胤顿了顿,“……像个饼。”
片段式•投食
陵越发现,屠苏近日吃饭总是刻意拖后,然后要求收拾碗筷。
这天屠苏又故意磨蹭,陵越决定弄清楚原因。
几人都离席之后,陵越发现屠苏把自己碗中的肉留了下来。然后收拾碗筷桌子,拿着肉离开屋子。
陵越屏息跟在他身后,见他兜兜转转到了山后。然后一个唿哨,一个小白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是什么啊?陵越眯眼想要看清。
小白点盘旋而下,最后落在百里屠苏面前,仰头短促的叫了一声。
一只白色的鹰。
“阿翔……”陵越看百里屠苏蹲下去,抚了下鸟羽,然后掏出肉片递过去。被唤作“阿翔”的鹰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师弟。”陵越出声唤到,百里屠苏一惊,迅速站起身,仿佛做坏事被抓的小孩低下头:“……师兄。”
陵越在那只鹰面前蹲低了身子,“师弟便是在养着家伙吗?唔——”伸手欲抚,却被那鹰不屑的躲开。
“师兄可否不告与师尊知晓?”百里屠苏仍是不安的动了动,仰头问。
“放心,师兄不告诉师尊,只是师弟不要再省自己的饭食来喂它。师兄会去准备鹰食。”
第二日
“唔……为何还不让我碰。”
“估计阿翔认生。”
看着望向自己的漆黑眼眸带有一丝不安的歉意。陵越摇摇头:“无妨。”
宠物有一只就足够了。
片段式•剪发
草长莺飞,丛生的不只是青鸾峰上葱翠的青草,还有……
“咳,陵越,午后带你师弟去山下剪发。”紫胤在饭桌上望了眼屠苏几乎要垂入碗中的发丝,沉声说。
两人回想起几日之前的裁衣,抬头互望一眼,有些犹豫的应了声:“是。”
两人在山下转了大半个村子,挑中了一间生意稀少的小店。
“客官您请。”带了一丝不自然的犹豫,剪发师傅明显是新手的模样——也就不奇怪为何没有多少生意了。
洗过头,围上白单子,师傅手拿着剪子有点犹豫的问:“您是要怎么的剪法?”
被问到的人皱眉望着对面的铜镜:“……剪短。”
“啊?”师傅的手顿了顿,然后犹豫的挑起一缕发丝下了剪。
“眼前可要剪过眉?”
“……随意。”
“可要露出耳朵?”
“随意。”
“侧面可要修剪?”
“随意。”
“这……您倒是说个意见啊……”小师傅拿着剪子几乎带了哭腔。
百里屠苏皱了皱眉,沉默半晌:“随意就好。”
陵越看着有些好笑,上前比划:“此处剪短些……前面斜剪上去……这样……麻烦剪子给我用一下……谢谢……此处便要这样修上去……然后这样……”或许与剑法有相似、又或者百里屠苏的发型早已深入心念,陵越不自觉地就接任了小师傅的任务。理发师傅目瞪口呆的望着,百里屠苏却放心的小憩。
不过两柱香,陵越嘴角微扬,拍了拍脖根的碎发:“师弟,好了。”抱拳付了钱,出门去,剩下傻乎乎呆站着的理发师傅。
或许……剪发这事,不必假手他人。
片段式•骤雨
是日,恰逢陵越屠苏二人下山。返回之时路遇骤雨。
黄豆大小的雨点夹杂山风而来,随二人有罡风护体依旧丝丝的寒意袭来。
陵越皱眉,脱下外套顶在头上,示意百里屠苏:“师弟,过来挡一下雨。”百里屠苏依言走进,衣服不大,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反而有些融融的暖意。
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觉,这份难得的温度让两人不由得同时选择放慢脚步。
返回山顶二人已然全部湿透,隐隐有风寒之兆。
腾翔之术,眨眼便可;御剑而行,须臾便至;即使发足而奔,也不过半柱香,总不至淋个湿透。
“胡闹!”端过姜汤,紫胤如是说。
片段式•风寒
照理习武如陵越百里屠苏本不应因淋雨而受风受寒,却不知二人如何心神不平,倒被钻了空子。
毕竟习武时间较长,只是稍微有点头痛流涕的陵越自觉自动的承担起照顾师弟的责任。
“师弟。”端过热腾腾的姜汤,陵越唤着百里屠苏的声音因为喉部不适带了几分嘶哑的气息。
“唔……”微微发热的百里屠苏勉强睁眼,想要起身却有些头重脚轻的难以稳住身形。
叹了口气,陵越坐在床头,把师弟包着被子圈进怀里,碗凑了过去带了一丝哄骗的意味:“师尊说师弟乃习武之人,此等病症毋需药石,多喝些姜汤驱寒便好。”
浓浓的姜味熏了过来,百里屠苏侧了侧脸,仰头望了上去:“师兄……”带了鼻音的声音听在耳里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咳——”陵越稍稍动了下身子,“师弟趁热喝,若还是头晕再躺下歇歇。”
“……”皱了皱眉,缓缓地凑近喝了一口,惊讶的发现辛辣味道掩在醇厚的甜香下变得温和起来。
“询过师尊,说放些甘草蜂蜜无妨。”陵越有些不自然的转了下头,“所以师弟不要偷偷倒掉,喝些姜汤发汗好的快些。”
“……是。”被突然道破自己的伎俩,百里屠苏有些赧然,低头猛喝姜汤,却不注意呛咳出声。
“慢些!”陵越慌忙放下碗轻轻拍打百里屠苏的后背,缓缓让他躺平,陵越手抚上披散的发,“其实……师兄听闻……还有一种方法能让风寒好的快些……”
亮晶晶的眼睛带了明显的询问意味。
“便是把风寒传染给别人……”陵越深深地望过去。
……
隔日,去请安的却由陵越换成了百里屠苏。
“师兄为屠苏之病太过劳心,今日早起便有些发热,屠苏愿去照顾师兄。”
“当真胡闹!”
片段式•白发
晚饭时,四人照例团坐在桌边。
“屠苏,作何一直望向陵越?”
“……”时不时瞟向陵越的百里屠苏蓦地一惊,“回师尊,无事。”
饭毕,两人收拾桌子,陵越仿佛不经意般的提及:“师弟方才可有事?”
百里屠苏顿了顿,绕过桌子拉低了陵越:“师兄……有一根白发。”
“哦?”陵越带了一丝笑意,“那烦请师弟帮我拔掉就是。”
“嗯。”
拽着紫胤散步回来的云天河喊道:“啊,紫英,我也好久没有帮你拔白发了。”
“今日如何?”
“云前辈……”百里屠苏有些诧异的喊了一声,后面的话就被紫胤的目光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屠苏可是担心我看不见?哈哈~这可是我的绝招,用手摸都能感到颜色不同似的,每次都没有拔错。”
“是,云前辈一直如此。”陵越看了师弟一眼,自然的接话。
云天河把紫胤按坐在凳子上,细细的在紫胤头上摸索起来。
不过一炷香,云天河便拿着几根白发对百里屠苏道:“如此?可有拔错?”
“呃……”
“云前辈当真厉害,所拔发丝均为白发。”陵越打断师弟,暗中捏了一下师弟的手。
“紫英,怎么样?哈哈~我就说可以帮你拔白发吧?”
“是。”紫胤缓缓抚上云天河的发,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你所拔一根不错,均是白发。”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