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里纲】荒城
他的城池,是用分离和死亡搭建起来的。
晚秋,风簌簌的吹着,卷起那些摔落在地的枯叶,轻柔的抚过,纷纷扬扬间光华流转。纵横交错的叶脉,永恒又短暂的故事铭刻期间。
曾经怒放的花儿如今只余凋零,它们在成片的枯黄中飘飘散散。惊鸿一瞥,红色的花瓣宛如血雨,在暗色的天空下,演奏一首曲婉的哀歌。它们哭泣着,掩埋这再无悲欢的荒城。
远去的光阴模糊了那些少年时纯净的棱角,那张深爱的脸终在记忆中渐行渐远。
“蠢纲……”
一身黑色的男人轻声喃喃,带着温柔和宠溺的语气和他手上毫不留情射杀敌人的动作形成了毫不相符,对比鲜明的讽刺。
右后三点钟方向、左前十一点钟方向……
那些肮脏丑陋的、仍旧温热的液体浸透Reborn最爱的西装,沾染上他全无表情的脸庞,一次又一次,然后汇聚成溪流下坠,坠向极暗的深渊,污浊渗入纯粹的黑中。
而Reborn不会感觉到。他早已失去了感觉,视觉也被很大程度的削弱。身体各处通往中枢神经的名为“疼痛”的电信号被强行切断,即使是因刀枪拉下的伤口也只发出阵阵阴冷。只有心脏,他的心脏还在激烈却有力地跳动着,却好像被割开了致命的伤口,一秒不肯停下的流逝着生命力。
然后,渐渐掏空了的身体那么空虚。
【没有你的世界,一切都是荒芜。】
“等……等等Reborn!你是准备杀了我吗?!”某次在发现本应在批改公文的首领在偷懒后,作为门外顾问兼前任家庭教师的Reborn自然决定履行一下自己的义务。然后自然,这十年间饱受他摧残的某只蠢兔子立刻蹦了起来,冲他变成大人模样的前家庭教师哀嚎。
“哼,蠢纲。如果你不偷懒的话我自然不会希望和你一起回忆一下你多彩的初中生涯,”Reborn冷笑,眼中的光芒让某人再次抖了抖,“还有‘Reborn真是过分什么时候能笑得温柔点’这种想法我相信只是我听错了,你说呢蠢纲?”
“……Reborn你又对我用读心术!”
——不过,如果你真的愿意对我只是纯粹的笑一笑的话,那该多好。
最后少年落寞的想法自然仍是落入了Reborn脑中,可他只是眼神暗了暗,什么都没说。
在真正的爱面前,每个人都会变成不知所措的笨蛋。这些,即使是经历了这么多的Reborn也一样。
握枪的手收紧,Reborn幽深的黑眸中,愤怒聚集盘旋。
沢田纲吉,他的最后一任学生,他的首领,他的蠢纲,他的……所爱之人,于数天前在于密鲁菲奥雷的谈判中身亡。
【那个少年时代总是抱着拼死的信念复活的人,这一次却只是被分割成黑白两色,静静的,冰冷的。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真是莫大的讽刺。】
Reborn猛地跃上楼梯向着躲在角落的狙击手射击,那把泛着冷光的捷克制CZ75犹如死亡本身,不断的吞噬着靠近的敌人。
狙击手看到的最后画面,是那个被称为世界第一杀手的男人的眼睛。
——深潭一般,映不出任何东西的影子。
因为那该死的非七的三次方射线,他不得不留在基地,像个弱者一样被严密的保护起来。和蠢纲谈起这个时,Reborn本想嘲讽他在做没必要的事,可他看到了阿纲眼中的担心和痛苦,最终他妥协了。
而那满是负面情绪却还是冲他傻笑的蠢纲的那张脸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回忆。
第二天,阿纲带着狱寺和山本前往密鲁菲奥雷与白兰·杰索进行谈判。
八个小时后,山本带着阿纲的尸体冲出包围回到基地。
狱寺返回半个小时后,他从狱寺那里拿到了阿纲出发前写的信。
那封信只有两个词。
Addio
Tiamo
——……蠢纲。
“啊!!!!”Reborn的耳边回响着杀猪般凄惨的哀嚎,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至此,密鲁菲奥雷在这里的分部,全灭。
Reborn终于笑了出来,他靠着几乎报废的石柱,身体无力的下滑,咳出之前憋在嘴中的血。非七的三次方射线在无休止的削弱他,并将他推向死亡。
——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蠢纲。
蠢纲。蠢纲。蠢纲。蠢纲。
阿纲……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笨到无药可救。
【就是因为我笨,所以才要Reborn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啊。】
恍惚中,有个Reborn熟悉无比的声音这样说道。
他睁开瞌上的双眼,隐约间阿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一如既往带着那个阳光的笑,一脸蠢样子。
【别离开我啊,蠢纲。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有一座城池。以分离为泥,死亡作瓦的荒芜之城。
END

